小孩失去家园，而陈放也是震中区的小孩，他当年不过六岁而已。

“孙琦，恶言伤人六月寒呀，”叶伯云劝道，“你是锦师大的学生，德行品性怎会如此败坏？”

叶伯云又坐下，“给我写份检讨来，出去。”

“那他还摔坏我手机呢。”孙琦气不过，他手机里可有重要东西呢，现在碎得稀烂，被保洁阿姨清扫了。

“是我弄烂的，我会赔。”陈放说道，又朝叶伯云鞠躬，“叶主任，我先走了。”

陈放憋着气，红着眼，离开教务处，就看见宋之浚在门外，他尴尬极了，脸更红，侧着身子越过宋之浚，跑开了。

“叶主任，”宋之浚进来，叶伯云让孙琦离开，给宋之浚拉了把椅子。

“看看吧，现在的学生，我这才代管几天，净给我整些幺蛾子。”叶伯云接过宋之浚手中的资料，放到抽屉里，“你的职称应该很批下来，不过马上就要放假，下学期来公布更好些。”

“我也不在乎这三两个月。”宋之浚推推眼镜，起身，笑了笑。

宋之浚离开教务处，一边走着一边想起当年去羌城的故事。他抬头，不经意间，看见陈放坐在桂花树下的长椅上，一个人愣神。

“给，”宋之浚走过去，坐在长椅一头，递上一罐可乐。“别客气。”

“谢谢宋老师。”陈放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细小的气泡冒出来。

过了一会，宋之浚缓缓开口，“你是通化郡的人？”

陈放点头，十三年前的那场地震，他失去了父亲，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好不容易上了大学。

“十几年了，那时你还小吧？”宋之浚的语气有些怜爱，他可是亲历地震的人，眼见了震区种种场景，很多惨状至今挥之不去。

“我那年六岁，马上就要上小学。”陈放的声音平静却深远，“突然教室摇晃起来，就塌了，后来解放军把我们挖出来。我爸在家，当时就被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