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行李箱滚轮碾过一楼地面发出轻响,阿随才像是刚发觉似的抬起头,目光落到宋安身上。
他没动,又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才放下杯子:“去机场,还是高铁站?”
宋安走到茶几前,把行李箱往沙发旁一靠,轻声道:“不是要去香格里拉吗。”
阿随目光直直钉在宋安脸上,他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可宋安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里面夹着一丝不敢置信。
周遭依旧安静,扎染布在风里沙沙响着。
阿随沉默了一会儿,没露出他惯常的笑,只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宋安坐下:“时间还早,过会先出门吃点东西吧,吃完再走。”
宋安没反驳,轻轻点了下头,站在原地没动。
阿随眉毛微微蹙了蹙:“站着干嘛?想想吃什么。”
宋安嘴唇微动,迟疑片刻后,还是轻声问:“你是不是抽了很多烟,烟味……好重。”
宋安昨晚又没睡好。
凌晨一点钟,耳机里设了两小时的助眠音乐播完了,他依旧睁着眼毫无睡意。也因此听见了房间外传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隔了很久,才又有房门合上的声响。
他不敢猜,阿随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有几分舍不得。只是想这人昨晚站在门外,应该是抽了很多烟,才会让身上的味道重得这么明显。
“起来得早,在院子里抽了两根。”阿随说得轻描淡写,随手拂了拂衣服,“这衣服沾味,待会去换了。”
关于烟的话题便被这样轻轻揭过。
宋安坐在楼下在手机软件上找餐馆,阿随起身回房换衣服。再出现时身上烟味淡了很多,木质调的香水味变得很浓,像是刚从清晨的树林走出来,苦涩而干冽。
两人把行李放上越野车,出门在古镇里找了家临街的白族小馆,点了几样家常菜。席间依旧话少,阿随没再说那些插科打诨的话,宋安埋头吃着饭,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吃完饭结账离开后,他们又回到路上。
丽江的公路宽阔漫长,仿佛要一直铺到天际,两旁挺立的行道树在车外模糊成流动的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