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门外汉都看得出构图精巧,画面干净。
宋安翻到一张,画面中央是棵枯树,恰好捕捉到周围水鸟跃起的时刻,翅间带起晶莹的水花,底下碎金似的光浮在水面,一静一动,颇具诗意。
“回去能传我几张吗?”宋安开口,话里藏着委婉的和解。
阿随顺势下了这台阶,微微颔首:“回去你自己挑,随便传。”
“好。”
宋安说着便想把相机还给他,手上一滑,相册又往前翻了几张,一张照片落到他眼里。
那是张他的侧脸特写,画面里他正仰头看路边店铺的门头,那双被阿随夸过的眼睛在晨光映衬下格外清亮。透过背后的招牌,宋安一眼看出这是早上两人找早餐店的时候。
他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僵,一时没吭声。
阿随自然接过相机,也看到了屏幕上照片,却毫无被撞破的心虚,弯了弯眼睛:“调参数时顺手拍的,不算侵犯你肖像权吧?”
宋安摸了摸自己鼻尖,说:“随便。”
两人又坐了十来分钟,宋安用叉子把盘子里湿软的蛋糕胚挑着吃了,剩下一盘子奶油。
阿随也喝完了那杯冰美式,收起相机,问宋安:“歇够了?”
见宋安点头,他又说:“歇够了咱们接着往前骑,大概还要一个多点到喜洲,可以在那儿看了日落回来。”
宋安没意见,阿随便率先起身往外走去,还特意放慢了些脚步,等宋安跟上来。
两人重新跨上电动车,宋安没再像来时那样跟阿随刻意拉开距离。阿随骑在前面,他跟在后边,两辆车子慢腾腾地往前晃荡,洱海的风掠过耳畔,解了几分午后阳光的灼意。
这是段很长的路,弯弯曲曲,望不见尽头,沿途风景却一路变换着。
偶尔岸边会出现成片极高的树,树叶疏朗,枝干却好似要顶天立地,把树下人影衬得极渺小。偶尔会经过大片茂盛的芦苇荡,苍黄中缀着青绿,被风拂得摇曳时,才可见黑色水鸟在苇丛下静静栖着。也常有开阔的平台落入眼帘,平坦青草地间白花星星点点地盛放,聚了不少游人拍照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