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什么?”沈知还问。
男人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破碎的车窗方向推。
沈知还瞬间明白了。
“不行!”他震惊道,“这是公交车窗外!下面是海!”
男人说:“不是海。”
“那是什么?”
“时间潮汐。”
“这听起来比海还不能跳!”
男人终于皱了一下眉。
“你问题太多了。”
下一刻,车厢灯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乘客们同时扑来。湿冷的手抓住沈知还的背包、衣袖、脚踝,有人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有人哭着求他留下,有人用沈知返的声音说:“知还,别走。”
沈知还心脏猛地抽紧。
黑衣男人手中的船灯光芒暴涨。他反手将一枚青铜罗盘扣在车厢栏杆上,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嗡鸣。男人低声念了一句沈知还听不懂的话,金色纹路从他手腕蔓延到指尖,像一条细小的河。
破碎车窗外,黑水上忽然亮起一线灯。
那不是远处的灯,而是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细碎光点铺成的、悬在水面上的窄路。
男人拽住沈知还,纵身跃出车窗。
沈知还在空中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遗言。
最后发现来不及。
他坠入雨里。
风声、海浪声、公交车的刹车声、乘客的尖叫声同时炸开。沈知还以为自己会掉进黑水,却重重摔在一条湿滑的路面上。他痛得眼前一黑,手掌蹭破了皮,膝盖也像被铁锤敲了一下。
黑衣男人比他稳得多,落地时只单膝一沉,随即起身,顺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跑。”
沈知还踉跄了一下:“去哪儿?”
男人看向前方。
黑水之上,那条光路延伸到雾里。四周没有城市,没有天空,只有无边夜色与漂浮灯影。远处那辆公交仍在行驶,车身一半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