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点谢今朝对自己的好感。
监狱附近大概有些民房,时不时有鞭炮声传过来,清晨里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种出世感,连象征着热闹喜庆的鞭炮声也不例外。出事那天,他和谢今朝在现场,也就是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家里时,听到的警笛声也是这样迷蒙,直到距离的缩减让这个声音露出尖锐与残酷的本质,变成粗硬的破门而入声。警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黎越再一次抓住了谢今朝在血水里泡得冰凉发皱的手,谢今朝没有抗拒。
三号铺位的梯子坏了很久,踩上去就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所以三号下床以后,监室里其他人也基本醒过来,按平日里的习惯在水池排队洗漱。
黎越排在最后面,前面的力哥洗漱后甩着手上的水转身,有几滴水喷到了黎越脸上。
黎越伸手擦掉时听到力哥说:“装你妈逼呢,我们都没嫌你脏。”
“你说谁脏?”黎越按住正要走开的力哥的肩膀,口气平淡地问道。
力哥嗤笑一声:“你真当我们不知道啊?”监室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黎越没有说话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死死扣住力哥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牙杯里刚接的水干脆利落的往力哥脸上一泼,重重地在水池边缘放下。
“我操你妈,这里头就你杀过人?”力哥瞬间就气得脸色涨红,甩开黎越的手,双眼狠狠盯着他。力哥没有右耳,原本应该是耳朵的位置只有一条疤痕和旁边一道深浅不一的刀疤,此刻水珠正顺着这些伤疤往下淌,几个与力哥走得近的狱友也从床上下来,往他们两个周围靠。
只是这样的气势,和黎征华比起来要差的很多,他们这样手上沾血的人是能看清别人身上背了几条人命债的。黎越将面前暴怒的力哥视为无物,回身重新接水,不紧不慢地开始洗漱。
有头上的监控在,力哥断然不会直接攻击他的,最近几个月监狱里严抓打架斗殴,抓到直接取消减刑资格,别人要整黎越,也只能干点枕头里埋针之类的小手脚。
力哥没走,他的眼神让黎越后脑灼热。黎越心想他说不定因为今天春节,喜庆的脑子都坏了,打算在监狱里动手打人。
下一秒,黎越的头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力道按到水池里,和下水道里返出的腥臭味贴近。他往后抬腿想踢人,小腿却被不知道谁的手死死拽住,另外有只手越过他的头,拧开了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从水龙头里喷涌出来,激得黎越头皮发麻。
黎越深吸一口气,手肘往身后一顶,听到了一声痛呼,趁机挣脱按住他的人,顶着和力哥一样水淋淋的脸,与力哥对视着。
他在脑子里飞速预想他会为这场斗殴付出什么代价,监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