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辆破旧的敞篷汽车上,卡曼和海夜之间的氛围反而还要比舱内来得轻松些。
海夜的车技很不错,他直接碾过一头挡在车前的异种,然后从后视镜中看着对方没什么事一样甩了甩头爬起来继续加入追击的队伍,有些郁闷。
“唉,主教大人,你说,这究竟是畸变还是进化呢?”
“这玩意儿可比我们人类耐折腾多了,”
卡曼喘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呢,或者要找到传说中的黄金之城才会有答案吧。”
“嚯,主教大人,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啊。”海夜揶揄。
卡曼没有回应。
她看着那源源不断的异种,又估算了一下和飞行器的距离,心渐渐沉了下来。
“海夜,你先走吧,我去拖住它们。”她说道。
海夜大惊失色:“主教大人,你可不要做傻事啊,我就不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这种话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放弃希望啊喂。”
“希望?”
卡曼笑了笑:“你是说喝下那个药剂,将我们自身也转化成异种么?”
海夜单手挠了挠脸,没敢回应,只是把油门踩到底。
这辆汽车的轮胎有些不堪重负了,可不能走到一半出事啊。
“海夜。”疲惫的女声喊他。
“嗯?主教大人您说。”
“晨曦终会到来。”
“是是是,晨曦终会到来,我们现在不正在前行么?”海夜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忍住回头的欲望。
他不想看到卡曼脸上的疲惫,也不想让卡曼看到自己眼里的绝望。
他只想活下去,为此并不在乎什么方式:“不是,主教大人您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晨曦终会到来,但总要先活着用眼睛去看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转化成异种总比变成异种的消化物好吧?”
卡曼没有接话。
她低声说:“我们是人类,不是怪物。”
“扭曲、异化不该占据我们的全部。”
海夜已经有点担忧对方的精神状态了,但飞行器已经近在眼前,那颗浓缩的药剂已经被他含在嘴里,就等咬破外皮。
但卡曼还在这里,他知道对方不会同意转化成异种,所以他只能再撑一撑。
“海夜,你还记得我们在加入教会时,所宣誓的话么?”
“啊?”中年秃头男人此时冷汗冒了一身,那些怪物的爪子已经快要挥到脸上,哪能听清楚卡曼在说什么。
头发花白的女人回过头,最后看了眼飞行器的方向。
她轻声道:“如果世界深渊将淹没所有人类,我们将化作烛火、化作薪柴、化作晨曦,用鲜血、用意志、用生命去照亮深渊。”
这是晨曦教会的教义,也是她贯彻一生的使命。
卡曼确定自己这一生都在沿着这条路前行后,才满意起来,跳动不止的心也慢慢平静。
她神情一肃,果断地从车上跳了下去。
最后的子弹已经放进膛室,足以给海夜拖延几分钟的时间,也足以给那些孩子带来一点晨曦。
“不!!!”白英尖利的声音几乎要穿破这厚重的玻璃。
她趴到舱门上,然后疯了一样鼓足劲想要打开。
可这足以抵挡异种、挡住狂风、隔绝气压的舱门怎么可能是她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可以拉开的,门自岿然不动。
其他的学生也好不到哪去,就连看上去还算稳重的沙金也嗷嗷大哭起来,涕泪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