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黎昭拎着婼拉问。

婼拉带着哭腔：“如果……灾厄本来跟随着我，那也许我的死……是正确的！因为我，我的家人被连累死掉了！如果没有我，如果他们从不曾抚养我……也许他们就能活下来！”

黎昭深吸一口气，有点烦躁。

婼拉哭喊着，拼命挣扎着，档案没有让她变成怪物，而是让她变回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或许她本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小孩，哭闹、冲动、脆弱。愧疚和痛苦压垮了她，温暖的家庭破碎，她那尚未发育完全的直线思维幼稚大脑中，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放弃生命，寄希望于自己毫无用处的死亡，可以挽回一些本就不可挽回的东西，仿佛那些备受折磨而无法抗争的孩子，希望自杀来让父母后悔一般。

先前她能坚强起来，是因为黎昭给了她一根复仇的绳索，可现在，当婼拉发现这根绳索其实压根不存在，也许她本人就是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时，她彻底崩溃了。

——黎昭对此的评价是：愚蠢至极。

她尝试跟婼拉对话，但婼拉已经情绪上头，哭得撕心裂肺，压根听不进任何东西。黎昭有点后悔为什么拿出档案给她看，但事已至此，她不想读档回去假装一切都没发生，问题迟早会爆发，早解决比晚解决更好。

黎昭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她一把拎起婼拉，从窗口跳出去，带着手上哭泣的孩子，一路飞跃，以最快速度抵达对面十层高楼的顶端。

“你想死，是吗？”

黎昭语气带着点轻佻的笑意，她眉眼弯弯看着婼拉，如果有旁人看见这一幕，必定毛骨悚然，黎昭的眉宇之间尽是凶恶的煞气，笑容灿烂得太过分，仿佛说完话就要肢解尸体的变态杀人狂。

泪水模糊了婼拉的眼睛，她什么也看不清，只一昧在绝望的情绪中颠簸起伏，她尖叫：“让我死！让我死！”

“好，我就随你的心意。”

黎昭放下婼拉，她踉跄一下站稳了，眨掉泪水之后，面前是没有护栏的高楼边缘，风大而冷，吹得婼拉难以站稳。

婼拉哆嗦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闭着眼跳下去，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她猝不及防，尖叫着摔下楼。

“啊啊啊啊啊啊——！！！”

地面在眼前放大，狂风吹得耳中嗡鸣，嗓子尖叫到嘶哑疼痛，手脚胡乱划动，内脏仿佛要从嘴巴里挤出去。

最后一刻，婼拉几乎已经完全大脑空白，只是本能地叫喊。

她的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仿佛要折断脊椎，黎昭站在她的身侧，重新抓住了她，几个起跳，带着她重新回到十楼顶端。

这一次，黎昭松开手时，婼拉发软的双腿无法站立，一下跌坐在地，难以克制地抖如筛糠。

“哈啊……哈啊……”

狂跳的心脏让血液充斥脸颊，婼拉呆滞地坐在原地，充斥胸腔的，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黎昭单手掐住她的脸，咆哮道：“就凭你这样，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灾难之源？就凭你这个小屁孩，你配背负杀死千万人的罪孽吗？！如果你真的那么邪恶，我早已拧断你的脖子！”

“你以为死亡就能结束一切？你死多少次，你不知道吗？解决了吗？没有！你害死了你的家人？怎么，那无形怪物是假的？别太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