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营的其他军卒早已经整装完毕,九辆马车被分成三列排开,车上不仅整齐堆放着军械,还铺着白布。
白布之下,是昨夜马厩混战中战死袍泽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面色已经苍白无血,身上带着狰狞的伤口,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军卒们神色肃穆,眼神悲痛。
在何修远的率领下,赶着马车从马厩走出,朝着平虏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轮碾过湿泥,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为战死的袍泽送行,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黑山营军卒离去没多久,又有三骑离开客栈。
却是赵江南与肖大通,还有曹达飞,没有丝毫耽搁,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昨夜混战前,赵江南便暗中吩咐肖大通,将军中夜不收用来追踪的「十里香」,悄悄留在了火药箱的箱盖上和车轮上。
这十里香气味清淡而持久,不易察觉。
唯有熟悉此香的军卒能精准辨识,贼子昨夜抢走的火药马车,必然会残留着这缕香气。
他们便要循着这缕刻意留在马车上的香气,追踪火药的下落。
一路骑行,紧紧追踪,赵江南总是一言不发,面上满布愧疚之意和害怕之色。
愧疚于昨夜未能护住火药与死去的袍泽弟兄,害怕于这么追下去,不知道何时招来杀身之祸。
肖大通勒马与赵江南并行,声音中带着笃定与急切,宽慰道:「把总,你放心,昨夜我按你吩咐,悄悄把十里香留在了每辆马车的车轮上和每只火药箱的箱盖上,气味极为普通清淡,贼子定然察觉不到。」
赵江南颓然眼睛里突然绽放出精光,望向东方晨雾未散的荒野,沉声说道:「我担心江湖上丶武林中有高手能识别出这股香气。」
肖大通没懂赵江南话里的意思:「他们推走火药马车,只要没有调换箱笼,必然始终沾着我夜不收的十里香,保管能引咱们追上他们。」
昨夜他不仅办妥了此事,更亲眼见到同袍弟兄惨死,火药被夺,现在满心都是追踪火药的念头,笃定这追踪香绝不会出错。
赵江南忧心忡忡道:「就怕换了箱笼,来个狸猫换太子,虚晃一枪,我们就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