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顿住,目光如炬,扫过湖畔每一张脸。
那些颓丧的丶麻木的丶悲愤的丶震惊的丶吊儿郎当的眼神,此刻竟都聚了过来,赵江南冷眸回视,以一敌百,犹居上风。
「英雄无处诉。」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湖畔枯叶簌簌飘落。
金波湖的寒风,完全压不住这词句里的沉郁。
有秀才脸上的笑意僵了,达官贵人捻着胡须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
有老卒已经忍不住掉下泪来,热泪盈眶。
赵江南猛地扬眉,话锋一转,声调里陡然生出一股桀骜的锐气,像是深山老林里腾起的猛虎:
「江左六朝偏住?上山虎,南朝武帝裕。」
「上山虎」三字出口的刹那,湖畔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
紧接着,如山崩海啸般的吼声炸开:「杀!杀!杀!」
甲胄铿锵,长枪林立。
方才的靡靡之气,竟被这一首词扫得乾乾净净。
朔风里,赵江南立在湖畔,不过七尺身躯,竟似有千钧气势,逆势而扬,直欲卷起这无尽苍穹的黑暗。
「离骚一旦挥就,千载谁堪书?」
这一句落时,湖畔的喧嚣戛然而止。
不仅是须发半白的老兵,还有读圣贤书的秀才们,目光怔怔望着金波湖。
赵江南仿佛就是那汨罗江畔的孤影,手中那把雁翎刀仿佛是那卷浸着血泪的竹简。
他双目赤红,声调陡然拔高,豪情万丈,好似裹挟着少年封侯的意气,裹挟着封狼居胥的威风:
「唯有骠骑威武,年少冠侯真丈夫。」
这句出口,台下猛地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些边军士卒,哪个不曾听过霍去病北击匈奴丶封狼居胥的事迹?
此刻被这词撩动了心弦,握着长枪的手,竟忍不住微微发颤。
哪个军卒不想追随冠军侯这样勇冠三军的无双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