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走这辆车,他连城南这片街区都出不去。
「上车!」他压低声音,把婆娘推上车厢,自己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赶车的汉子一言不发,一扬鞭子,骡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闷响,向着巷子深处驶去。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高的封火墙。
骡车刚驶出不到五十步,经过一处拐角时,赶车的汉子忽然勒住了缰绳。
「吁——」
骡子喷着响鼻停了下来。
车厢里,柳慎行浑身一紧,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停了?」
没人回答他。
只听见车外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柳慎行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的魂差点飞了一半。
那个赶车的汉子,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而在骡车的前方,巷子的正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横刀。
刀鞘的尾端,还残留着一丝刚刚击打过人体后颈的力道感。
正是裴照。
「柳掌柜。」裴照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身形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么晚了,带着家眷和细软,是要去哪儿啊?」
柳慎行头皮发麻,但多年在商场和灰线里打滚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快跑!往回跑!」
他一把将夥计推出车厢,自己也连滚带爬地往下跳,试图顺着来时的路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