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暄靠回椅背,眼底终于慢慢透出一点冷意。
今日这一整天,看似都在应付送礼丶各家探口风。
可查到这一步,值了。
盐井县真正的大鱼,虽然还没露脸。
可那层遮脸的布,已经先被摸着了。
他看着案上那几张纸,淡淡道:
「先别动柳慎行。」
「何六这番杀鸡儆猴,够他们今晚乱上一阵了。」
「等他们都以为我还盯着城门口这摊小钱,再去看一看,这位城南柳记掌柜,到底替多少人挂过名,又替多少口井洗过帐。」
崔慎点头,眼神也一点点亮起来。
「明白。」
「我先顺着赵算盘这箱旧纸丶南河脚行的礼单,还有胡荣送来的包纸,把柳记往来先理出来。」
「韩季通理旧契。」
「裴照盯人。」
「只要这人真是挂帐的白手套,今晚过后,他自己也会坐不住。」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前院廊下,那些被封着的礼一份份摆着,像一排没拆开的哑炮。
杨暄望着院外那层沉下来的夜色,神色很平静。
他有预感,真正的突破口就在柳慎行身上。
......
夜色渐渐褪去。
衙门前院的廊檐下,昨日那些封着条子的礼盒丶锦匣丶绸缎,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
正堂里,杨暄正与崔慎核对着昨日理出的一叠新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