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办三件事,找两个人(2 / 2)

而杨府这座昨夜还烈火烹油的相门高宅,在晨光里却透出一种将散未散的冷意。

所有人都以为,杨暄挨过廷杖,接下贬谪,便只剩灰头土脸滚出长安这一条路。

却无人知道。

从他睁开眼的这一刻起,这盘棋,才真正开始往后走。

不多时,院外响起了阿福一路压着嗓子却仍掩不住惊喜的声音——

「公子醒了?!」

杨暄靠在榻上,缓缓抬起眼。

眸底那点因高热而生的混沌,终于彻底散了乾净。

「叫他进来。」

「再把门关上。」

「咱们得赶在相府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出长安的路,抢出来。」

话音落下不久,阿福便被采蘩领了进来。

这小厮一路都压着步子,真正跨进屋门时,眼圈却先红了半圈。

昨夜花萼相辉楼外那一顿廷杖,他虽未亲眼见全,却也听得七七八八。

后来担架抬进偏院,连他这种平日里嘴上不着四六的小厮,都没敢往前多看第二眼。

眼下见杨暄终于醒了,阿福先是一喜,随即又被榻上那副惨白模样惊得心头发堵。

「公子……」

他话到嘴边,嗓子却发涩。

杨暄靠在引枕上,背后垫了几层软褥,脸上仍无多少血色,眼神却已完全清醒下来。

「别哭丧。」他看了阿福一眼,「我还没死。」

阿福赶紧把眼角那点湿意一抹,连声道:「呸呸呸,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哪能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杨暄没工夫听他讨巧,只抬了抬下巴。

「过来,我有事交代。」

阿福立刻凑上前去,站得极近,生怕漏听了半个字。

「第一件,」杨暄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很稳,「去我书房东侧第三架书格后面的暗板里,把那枚青玉私印取来。若书房已封,就别硬闯,先看是谁守着,回来报我。」

「第二件,去西市,替我找两个人。」

阿福一愣:「找人?」

「一个叫崔慎,河东人,三十岁上下,瘦,脸白,右眼角有颗小痣,前些年在京兆仓曹做过书手,后来吃了官司,被撵出衙门,如今多半在西市南口替人抄书写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