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宴会(2 / 2)

几人看到他,脚步都顿了顿。

「原来是杨大郎。」

说话的是御史台一个中丞,姓裴,年纪四十余,面白短须,说话时眼里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半点不达眼底。

杨暄认得此人。

这人平日最爱在御史台里骂杨国忠结党营私,可一到杨府跟前,腰弯得比谁都低。

「裴中丞。」

杨暄拱了拱手,礼数做得周全。

裴中丞笑着打量他一眼:「听闻大郎近日颇得相爷看重,想来今日安节度使离京,相爷少不得要借重你这个长子。」

这话表面是捧,实则是在探。

探杨国忠是不是又准备在今日朝宴上出手。

旁边另一个官员也接过话头,笑吟吟地道:「谁不知道右相最疼大郎?今日大郎在,安节度使怕是也要多敬几杯了。」

几人嘴上说得客气,神色却颇有些看热闹的意味。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杨国忠与安禄山的梁子早结下了。

一个掌中枢,一个握边兵,彼此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如今安禄山离京,玄宗偏要摆出父慈子孝丶君臣和乐的架势,这戏唱得越热闹,底下的刀子就藏得越深。

杨暄心里明白,面上却只淡淡一笑。

「诸公说笑了。今日是陛下赐宴,满堂文武,哪轮得到我一个后辈借重不借重?不过是陪侍末座罢了。」

他这话说得平平。

几名官员却都多看了他一眼。

杨家大郎往日是什么德性,他们不是不知道。

斗鸡走马,吃酒听曲,说他是权门纨絝里的头一份也不为过。

可眼前这人说话不疾不徐,连眉眼都收着,竟有几分和杨国忠全然不同的沉静。

裴中丞目光微闪,正要再说什么,楼前内侍已高声通传:「诸公入席——」

众人只得止住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