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华站在院子里,手里还端着那个茶杯,茶杯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看着挂在晾衣绳上的那幅画,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65800」的成交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画得也就那样吧,不好看」丶「你一个写代码的,画画这种东西你还是别丢人了」——
每一句话现在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
六万五千八百块。
他用两个月挣不到的钱,陈浩用两个小时就挣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把茶杯往怀里一揣,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晓婷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看到陈振华走远了,小声说了一句:「爸爸,那个讨厌的三爷爷走了。」
陈浩看了一眼陈振华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陈浩收回目光,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口。
「走了就好。」
陈浩关了直播,把工作台上的工具收拾整齐。
毛笔要洗乾净,他一根一根地冲洗,用手指轻轻捏着笔头,把里面的墨汁挤出来,直到水流变清了才挂到笔架上。
宣纸用了半刀,剩下的叠好,放回抽屉里。
砚台里的墨汁没用完,他舍不得倒掉,用保鲜膜封起来,留着明天用。
调色盘上的颜料干了,他用刮刀一点一点铲下来,再用湿布擦乾净。
那幅裱好的山水画还挂在墙上,墨迹已经完全乾了,绫绢平整服帖,整幅画看起来古朴素雅。
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