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们开口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也陆续发声:曾在霓虹夜总会工作过的服务员,福利院曾经的食堂员工,还有那位曾深入调查过那场火、却因此遭到威胁的赵记者……他们纷纷联系上警署或媒体,说出尘封多年的所见所闻。
现在廖督察也答应出庭作证,贺烽和他身后那些权贵们,已经无处可逃。
裴冕本以为辛弦至少会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但她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裴冕干巴巴地咳了一声:“辛弦,你……”
“我怎么了?”
“你还好吗?”
辛弦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事。”
裴冕低头看她,很想抬起手,抚去她眼底那片疲惫的阴影。可这个举动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实在太不合时宜。
他叹了口气,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个MP3,外壳磨损得厉害,边角都磕碰得变了形,屏幕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现在的人多用蓝牙耳机听歌,辛弦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早被时代淘汰的电子设备了。
她蹙眉道,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裴冕解释:“那天在土坯房里找到那些手牌后,我们逐个去打开了对应的储物柜。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私人用品之外,还找到了这个。”
他顿了顿,把一个小小的U盘放进她手里:“里面只有一首歌,我猜是林炽经常听的。按规定,那个MP3要作为证物留存,我就让人把音频拷下来了。”
说完,他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辛弦回到办公室,坐回工位上,把U盘插进电脑。
她当然明白所有人都在关心她。只是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炽那双渐渐失去焦距、却始终落在她脸上的眼睛。
她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不去想那些画面。
她戴上耳机,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是首英文歌,或许是MP3年代久远,音质并不好,旋律里仿佛夹杂着颗粒质感。
她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
Nothing lost and nothing gained
Life is just a lullaby
Ahh,and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you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落雪的小镇,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在充斥着机油味的车间里,反反复复地,安静地听着同一首歌。
“Everything will flow”。
一切终将消逝。
悲伤会消逝,痛苦会消逝,那些漫长的、孤独的、无法靠岸的漂泊,都会消逝。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像是一个遥远的问候,又像是一个温柔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