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冯婉琳拍的那些照片早就烧成了灰。更多的人证物证,也在二十年的时光里一点点消亡。
哪怕知道了所有真相, 他们却没有揭露真相的证据。
贺烽是聪明人,同时也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从张炎那件事开始,他就担心旧事被翻出来,才嘱咐廖督察伪造案件调查结果,又让他诬陷况也,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目击证人。
最近跟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的人接二连三出事,他一定早就察觉到了,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辛弦几乎可以断定,他一定也在暗中调查那几个孩子的身份,要抢在他们之前先下手为强,将他们除掉。
必须在他之前找到那几个孩子。
不仅如此,作为那场大火中的幸存者,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 辛弦已经成为他的眼中钉。
她要随时提防他的报复,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下手,也不知道下一次的“意外”会是什么。
白天在游乐场好不容易忘掉的糟心事,此刻又沉甸甸地压了回来。
她望着天花板,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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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辛弦接到了裴冕的电话。
“我让人调了交易前半个月内的入园记录,根据身份信息和'秦雪'的画像进行对比后,发现了一个可疑对象。”
虽然电脑筛查数据本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能这么快出结果,还是让辛弦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上两三天。
她立刻坐直身子:“怎么样?”
“她叫薛芹,今年26岁,无业。”裴冕顿了一下:“调查显示,她之前一直在其他城市生活,半年前才来到榆城。照片我发给你,你看看是你见过的那个女孩吗?”
辛弦赶紧切换到微信。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错,”她盯着屏幕上的脸,语气笃定:“那天我在乔苓家见到的就是她。能找到她的住址吗?”
“暂时不能。”裴冕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她大概跟我们预测的一样,租住了不需要签合同的自建房,不过我会让人持续关注的。”
辛弦握紧手机:“那……名字里带有'驰'的呢?交易那天,他也在游乐场里。”
“目前的名单中,没找到年龄和身份符合的人。”
辛弦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小驰”是在福利院用的名字,这么多年过去,他一定早就换了新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虽然早在意料之中,辛弦还是有些失落。
“谢谢你,裴司长。”
“不用跟我说谢谢,”裴冕的语气一如既往毫无波澜:“我只是顺着你的思路去做而已。”
话虽如此,辛弦心里清楚——他把调查进度和线索告诉一个停职期的警员,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如果被贺烽知道,一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以严重违反规定为由追责。
她沉默了一瞬:“那你就当……谢谢你昨天陪我去游乐场吧。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才说:“不客气,我也……很开心。”
紧接着是一声轻咳,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我有个会要开,等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你先忙。”
挂断电话,辛弦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翻出况也的号码,拨了过去。
况也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姑奶奶,怎么了?”
辛弦想了想,把这几天的发现简单复述了一遍,最后说:“我想去那片城中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小芹。”
他跟往常一样没问她打算怎么找,有没有计划,会不会白跑一趟,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