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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莲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剁骨刀。

她对兰歌说:“来帮忙,把他拖进卫生间里。”

第一刀下去时,皮开肉绽,刀刃劈开骨节发出沉闷的、带着韧性的断裂声。

她吐了。吐得昏天黑地,几乎要把胃液都掏空。

吐完之后,她抹掉眼泪,又开始了第二刀、第三刀……她渐渐麻木,仿佛地上躺着的不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堆需要处理的肉。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阵子,终于偃旗息鼓。肖玉莲关上冰箱,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最深处整齐叠放着一摞小衣服、小鞋子,还有柔软的婴儿抱被,都是她最近买回来的。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淡蓝色的连体衣,指尖轻柔地抚过细密的针脚。

多漂亮的衣服啊。

三十多年前,她也曾给刚满两周岁的肖正平买过一件同样精致的小衣裳。

那天她兴高采烈地回家,把新衣服放在儿子身上比划,却被丈夫醉醺醺地夺过狠狠摔在地上:“你个败家娘们!就知道花钱!”

她争辩了几句,换来的是一顿拳打脚踢。丈夫打完她还不解气,把脸转向受到惊吓哭个不停的儿子。

她吓呆了,扑过去用身体护住襁褓中的儿子。雨点般的拳头密集地砸在背上,她却没有哼过一声。

后来丈夫打累了,换上工作服,拎着手电筒要去厂里上班。离开之前,他满不在意地对肖玉莲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和你那赔钱货儿子一起弄死!”

肖玉莲保持着佝偻着背的姿势,直到家里的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远,她才直起腰来。

那天夜里,她把儿子哄睡后,摸黑回到厂里,捡起一块石头往碎石机上砸。

值班的丈夫听到动静,举着手电筒过来检查时,她伸出手用力一推,随即启动了机器的开关——轰隆声掩盖了一切,灰白的碎石被染成了猩红色。

这段记忆在她漫长的人生中逐渐模糊,又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门外响起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她的心渐渐往下沉,似乎意料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后,仔细把婴儿衣服叠好,放回原处,转身去开门。

辛弦和况也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子,门终于打开了。肖玉莲看起来比上一回还要苍老一些,两颊凹陷,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问道:“警官,有什么事吗?”

辛弦张了张嘴,提前打好的腹稿却没能说出口,最后还是况也跟她说:“肖玉莲,兰歌已经被我的同事带回警署了,你涉嫌包庇和帮助毁灭证据,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肖玉莲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什么一直悬于半空的东西终于落在地上,身体感到一阵轻快。

她潦草地点了点头,轻轻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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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歌起初死死咬住所有罪责,试图独自扛下一切。然而当年叔抛出那些直击要害的问题时——肖玉莲为何在十二日出现在她家附近,又为何要伪造十四日的通话记录——她单薄的谎言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她没读过多少书,思维不够缜密。从偏远村庄来到这座城市后,发过传单,帮人洗过脚,在卖酒里卖酒对她而言已经是相对体面的工作。

酒吧里的男人们总用黏腻的目光打量她,只想占她的便宜。唯独肖正平不一样,他出手大方,还会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他和别人不同,他是真心爱我的。”

即便当他的拳头第一次落在身上时,她仍这样自我安慰。

她一直清楚肖玉莲不喜欢自己,也从不敢奢求对方的认可。更何况,她夺走了这位母亲唯一的儿子。哪怕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