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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萍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红木的,很硬,坐上去咯得慌。她没有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她手上,指甲剪得很短。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伯父,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云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风声,窗帘被吹得鼓了一下,又瘪下去。他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
「去哪里?」
白清萍说:「南京。也许以后去台北。」
白云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离别,问过太多的「去哪里」,得到的答案有真有假。他早就知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很厚,边角磨得发毛。他递给白清萍。
「这个,帮我带给清莲。告诉她,白家在台北的产业,让她和树琼照看着。」
白清萍接过信。信封上没有写字,但封口用火漆封着,盖着白云瑞的私章。她把信拿在手里,感觉有些沉。她知道,这里面不是一封信,是白家在台北的全部家底,是伯父半辈子的心血,也是清莲和树琼将来的依靠。她抬头看着白云瑞。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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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您不走吗?」白清萍问。
白云瑞摇了摇头。「我老了,不想动了。这儿是我家,从清朝就住在这儿。我爹住过,我爷爷住过。死也要死在这儿。」
白清萍的喉咙发紧。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随时访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劝不动。伯父这辈子,从没被人劝动过。当年日本人进城,他不走。后来内战打起,他不走。现在北平快解放了,他还是不走。他是那种人——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