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副站长,你在想什么?」
白清萍看着他。「我在想,我联系美国人的事,毛局长知不知道。」
赵仲春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早就知道了丶一直没说的笑。
「你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过毛局长?你联系美国大使馆,你找人牵线CIA,你准备用延安的情报换保护——这些事,毛局长早就知道了。」
白清萍的手在桌子下面攥得更紧了。
「他不动你,是因为李中将。」赵仲春的声音更低了。「因为李中将手里有兵,因为胡长官的面子,因为动了你,就是打他们的脸。可现在——」他没有说下去。
白清萍知道他想说什么。现在,李斌自身难保了。他在辽西,面对的是共军的主力。他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他手里的兵,还能保多久,谁也不知道。如果李斌倒了,她白清萍什么都不是。毛人凤要动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她站起来。「我得跟CIA那边切割。马上。」
赵仲春伸出手,拦住了她。「切割?现在切割有什么用?」
白清萍看着他。
「你以为切了,毛局长就不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你切不切,他都知道。你切了,反而显得你心虚。」赵仲春的声音有些急。「反正我们都是九死求一生。大不了就死了。你还怕死吗?」
白清萍站住了。她看着赵仲春的脸。那张脸上,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她慢慢坐了回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灰黄,从灰黄变成灰蓝。墙上的挂锺在走,滴答,滴答,滴答。赵仲春的手指还在桌上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停不下来的秒针。
白清萍开口了。「下一步怎么办?」
赵仲春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丶什么都不管了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