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在联合情报组听到的消息。
天津保密站的副站长来北平公干。白清萍作为副站长,晚上要负责接待。
消息是真的。他亲眼看见赵仲春的秘书把接待安排送到她办公室。
但李树琼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她害怕。
害怕面对离别。
害怕这是最后一次。
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他太了解她了。
(四)
其实他也害怕。
只是他从不敢承认。
这些天她每晚都来,躺在他怀里睡着,他以为已经习惯了。真要分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敢想。
去了南京,办了调令,然后呢?
她去上海,他也去上海。但到了上海,她就要把他交给清莲了。
那句话她说过很多次。
「等到了上海,我将你交给清莲,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了。」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他没接话。第二次,也没接。后来她再说,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他才发现这句话像根刺。
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可他有什么资格不让她走?
他是清莲的丈夫。清莲肚子里怀着孩子。她才是他该等的人,该守的人,该一起过日子的人。
白清萍算什么?
算旧情人?算同志?算什么都不是的那个人?
李树琼又点了一支烟。
窗外月光很淡,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他刚回北平时,这棵树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快两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可他已经不是刚回北平时那个李树琼了。
(五)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