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电话都像石沉大海。
李树琼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
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组织在撤退,在切割,在保护自己。他李树琼,现在就是那个被切割出去的部分。
不是因为不信任——也许也有不信任。
但更多的是因为危险。
他和白清萍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在白府门口护住她的那一幕,保密站那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这些都让他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任何人跟他联系,都可能暴露,都可能被顺藤摸瓜。
所以,不联系了。
这是保护,也是放弃。
他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路显明那张脸。那张脸在说:「他已经变节了。」那张脸在向冯伯泉告状。那张脸在上级的报告里,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变节了吗?
没有。
可他被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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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白清莲看出他不对劲。
他吃得很少,话也很少,夹一筷子菜能嚼很久,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里。
「树琼?」她轻声叫了一句。
李树琼回过神,看着她。
「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没事。」
白清莲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有事」。
但她没有追问。
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