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莲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的颜色照得分明。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李树琼看不清。
「你想说什么?」她问。
李树琼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层薄薄的月光,看着那只攥紧衣角丶微微发颤的手。
他知道,他必须说了。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今晚的事,让他再也无法沉默。
「我和清萍的事。」他开口,「你想听吗?」
白清莲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树琼深吸一口气。
「民国二十七年,我跟清萍都是为了逃婚去了延安,但没想到到了延安,我们反而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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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叫李默,是延安训练班的学员。她虽然是一个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女子,但很快就出名了——射击考核,她赢过我一次,比我多一环。」
李树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在北平,我们逃了婚,但在延安我们……反而好上了。训练班的人都知道。教官还打趣说,你们两个,没想到逃婚居然也逃成了一对,这个经历可以写成一本小说了。」
白清莲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离开了延安,又被胡伯伯引荐进了军统。临走前,她说,等战争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
「我以为她会等我。我也以为,我会回去找她。」
「可后来……」他的声音低下去,开始编造一些信息,因为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白清莲知道的好。「她失踪了。上边儿说她可能牺牲了,可能被捕了,可能……什么可能都有。我找过,没找到。」
白清莲的手指微微收紧。
「再后来,我娶了你。」李树琼看着她,「那不是我的选择。是任务,是安排,是……很多我说不清的东西。」
白清莲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她说。
李树琼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