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瑞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树琼:「南京那边,怎么样?」
「见了该见的人。」李树琼斟酌着词句,「胡长官很关心父亲,陈总长那边也递了话。不过……南京的水,很深。」
「深就对了。」白云瑞笑了,笑容有些冷,「不深,怎么淹死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树琼:「树琼啊,你记住——在北平,咱们白家还算有点根基。可到了南京,到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跟前,咱们什么都不是。所以,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别学你父亲,性子太直,容易吃亏。」
李树琼没接话。
他知道,白云瑞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敲打——提醒他白家的处境,敲打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行了,回去吧。」白云瑞转过身,「你母亲那边,多去看看。清莲那孩子……你也上点心。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你媳妇儿。」
这话说得很重。
李树琼低下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白云瑞摆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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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出来,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晕开。
白清莲站在回廊下等他,见她出来,微微抬起头。
李树琼正要和她一起离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他扭头,看见白清莉靠在廊柱上,手里夹着根刚点燃的烟。她没穿外套,只披了条羊毛披肩,在冷风里显得单薄。
「说完了?」白清莉吐出一口烟,看着他。
「嗯。」李树琼停下脚步。
白清莉的目光在他和白清莲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两口子这是要一起回家?」
白清莲脸微微一红,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