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晚安,祝英台(2 / 2)

梁山伯:寒门天子 挽铖 3030 字 12小时前

梁山伯缓缓说道:「贤弟与我,皆读书向学。可读书之后,贤弟要去哪里?学了学问,贤弟要用在何处?我想听贤弟亲口说说,你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祝英台低下头去,看着炭火。

良久,她方抬起头来,声音轻柔却郑重:「梁兄,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其实想过很多次。从小到大,我读了许多书。五经丶诸子丶史传丶辞赋,都有所涉猎。书读得越多,我心里就越有一个念头。

我虽然生于望族,吃穿不愁,家里有良田美宅,僮仆成群。可是,这天下有太多的人吃不饱丶穿不暖。每一个人,都想让自己丶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一些。

可如何才能让更多的人过得好一些?让这世间少一些饥馑,少一些流离失所的人?这便是我想做的事,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想去做,然而……」

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炭火上,那一簇红光照着她的眉眼。

顿了顿,她方补了一句:「然此非我力所能及。」

其实,她原想说的是「然我是女儿之身」。

只是这话,不便对梁兄直言。

梁山伯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凝视着她:「其实,我也有着贤弟这般的抱负。虽则此事很难,但咱们一同努力,或许将来能有所成呢?」

祝英台笑了:「梁兄与我又有一个共同之处了。」

然而,笑容中藏着一丝苦涩。

她心中悄悄想着:「且不说此事很难,单凭我一个女儿之身,如何能与梁兄一起成就这种事业呢?梁兄不知我是女子,所以可以这般坦然地邀请我一同努力。可我知道,总有一天,女儿之身会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障碍。」

她也低头沉默了片刻,重新抬头看着梁山伯:「梁兄,歇息前,我也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梁山伯道:「贤弟请问。」

祝英台问道:「你方才说,咱们来学馆大半年了。这大半年里,你心中可有最难忘的一个日子?」

梁山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与贤弟在一起的许多日子,都是难忘的。第一次同在食堂用饭,第一次同在讲堂听讲,第一次同在藏书楼读书,第一次同去县城,第一次同去后山游玩,第一次同在后山习射……

那些日子,都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一般。

若是非要从中挑一个最难忘的,我想,应该便是当初我与你在草桥亭初遇丶在草桥上义结金兰的那个春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