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年虽是寒门子弟,却是才华秀出,又是孟文朗的入室弟子,将来多半会入仕。纵不至上品高官,下品当不难;机缘若至,中品亦未可知。异日此子有成,今日之万钱,便是钱唐朱氏早结之善缘。
在门阀森严的东晋,望族之间彼此联姻丶彼此提携丶彼此勾连,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寒门子弟要想在这张网中撕开一道口子,甚是艰难,可也并非全无可能。
他这辈子便见过一些在网中撕开口子的寒门子弟,而在他看来,梁山伯多半也能做到。
陈懋笑着朝朱韬拱了拱手:「府君高义,陈某钦服。今日这岁寒清音集,有府君如此奖掖后进,方不负『清音』之旨。」
话音刚落,萧振忽然扬声道:「既然朱府君与陈明府皆赏钱一万,萧某亦出万钱,以赏梁山伯。此钱,既为激劝此子,亦以襄助陈明府今日之雅集。嗣后明府有雅集之举,萧某当竭诚以襄。」
其实,萧振也还有两层心思没有明说。
一是,他赏识梁山伯的文武兼资,梁山伯又是他孙子萧虎的朋友。
二是,既然朱氏赏了钱,他萧氏便不愿落后。
别看今日钱唐诸望族家主在这渚云亭中显得和气,其实,这几家望族之间可是角力已久,争名望,竞势力。
到了他们这个份上,一万钱算什么?
萧振话音方落,孙大田也跟着扬声道:「孙某亦出万钱,以赏梁山伯。此子方才那首《钱唐雪日怀先君》,孙某看了,此时犹觉酸楚。能写出这种诗来的少年人,孙某赏识。这一万钱,既是激励此子,亦是襄助陈明府今日这雅集!」
孙大田虽是个直性子,眼下却也有两层心思没直说。
一是,他念及梁山伯是他儿子孙元规的朋友,儿子对梁山伯称赞有加。
二是,朱氏丶萧氏都赏钱了,他孙大田若不跟上,岂不显得落后了?
范正坐在席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笑了一声,道:「萧丈丶孙丈皆出万钱,朱府君与陈明府亦各有赏,范某若不出万钱,岂不显得小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梁山伯脸上停了停,又移到朱韬身后的朱彦身上,然后道:「范某也愿赏一万钱,襄助陈明府今日这岁寒清音集。不过,梁贤侄今日已得了许多赏钱,无庸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