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与祝英台,沿着青石铺成的小径,往后院的学舍走去。
祝英台走在梁山伯身侧,脚步轻快,唇角含着笑意。她的脑子里,还在回味方才讲堂中的那一幕。
梁兄站起身时,她原以为他只是要替她回应贾伯阳的诘难。结果,他一开口便引经据典,从颜回说起,一路讲到《周易》,讲到「体用相即,显微不二」,将那看似无解的辩题,剖得那般深刻。
她正出着神,不觉已走到了学舍门口。
梁山伯推开木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银心跟在后头,将门掩上。
学舍里间,两张木榻之间的地面空着,约莫五六尺宽,因还没到夜里,没有摆放那只水碗。
祝英台刚坐在自己的木榻上,忽听梁山伯道:「贤弟,我要解下外衣,活动筋骨。」
祝英台一愣。
活动筋骨?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梁山伯的身子。他的身形虽不清瘦,却也不强壮。
她道:「马上便要用哺食了,这时候活动筋骨?」
梁山伯道:「正是这个时候才好。哺食前,是一天中活动筋骨的好时辰。活动之后再用饭,饭食也格外香。」
祝英台问道:「那……梁兄打算如何活动筋骨?」
梁山伯笑道:「做伏地挺身便可。不需器械,不占地方,最是便宜。」
「伏地挺身?」祝英台微微蹙眉,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过,只觉陌生,「这是什么?」
梁山伯笑道:「贤弟看着便知道了。眼下我须得解下外衣,贤弟也不必转过身去,我里头穿着汗襦。」
两人此前可是约定了,解衣之时,需先出声告知对方,对方需转过身去。
祝英台道:「我……我还是转身为好,待你解衣完毕,再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