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能开硬弓的手,在他怀里却推拒不动,只得缠绕攀援,那张能言善道的唇,明明已情动难耐,偏还要咬着不肯出声,非得他掐着腰逼问才吐露。
此刻华美英姿与床笫间的清婉媚态重叠,激得他喉头发紧。
这女人不是不会,从前分明是藏着不肯给,如今稍露些本事,便撩拨得他欲罢不能,若论伺候的手段,还得是这等聪明人。
“女子,终究还是聪明些好。”
跟在二人身后的元玉仪,心口猛地一刺。
女人还是聪明的好?
他是在……嫌她蠢笨吗?
春风送来那句话,也吹乱了李昌仪的发髻,几缕青丝纷乱飞出。她从腰间蹀躞带中取出一支步摇,素手轻抬,将松散的发髻重新挽紧插好。
那步摇赤金点翠,嵌着拇指大的明珠,凤喙垂下三缕游丝金链,尾端各缀着一殷红似血珊瑚珠,随马背起伏而轻颤,潋滟生辉。
那分明是……是高澄赏给她的那支!
几日前,高澄来她后院房中,闲话片刻后,目光在她妆奁上停留一瞬,便拿走了这支步摇,还哄她说:“这支华彩太过,压了你的娇柔,不如换个更堪配你的。”
她当时虽有不舍,但想着男人只怕满眼是她才会这般心细,心中甚至还升起几分甜蜜。
却原来……原来是给另一个女人!
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高澄向后一望,忽然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离了李昌仪。
元玉仪心头一跳,忙催马迎上前去,指尖堪堪触到他衣角冰凉的织锦,便已擦肩掠过,只留一缕凌冽的降真香气。
高澄一勒缰绳,白龙驹稳稳停在陈扶身前,俯身向她伸手,“一个人站着多无趣,上来,带你跑一圈。”
陈扶刚将手放入他掌心,便觉一股大力传来,身子已落于马鞍,坐于他怀中。
高澄环过她控住缰绳,将她护得周全,口中却调侃道:“我家稚驹经史子集、农政兵略无不通晓,亦会御剑,唯独这马背上的功夫,差了些。”
“大将军座下已有千里驹,何须再多稚驹?”
高澄低笑,“千里驹亦是小马长成。”马鞭点点她腿,“贴着马腹,注意力道,太松则无力,太紧则惊马。放松些,绷得这么紧作何……看来,教你骑马,比教你看舆图要难些。”
“有大将军持缰,稚驹便是终生不会驭马,亦可无虞。”
高澄大笑一声,“那就大将军带着你,”道句“抓稳了。”纵马便行。
道旁灌木猛地分开,亲卫们惊呼声刚起,高澄却似背后生眼,右臂已抄起鞍旁宝雕弓,开弓搭箭,向后‘咻’的一声,一头獠牙森白的野猪轰然倒地,眼窝插着一箭,四肢抽搐。
看回抬眼看他的漆黑眼睛,用眼神问她:这一手如何?
“大将军好箭法!谈笑间,猛兽伏尸当前。周郎亦不过如此吧?”
高澄胸中豪气顿生,放声一笑,策马向前方段韶追去。
段韶马鞍两侧已挂满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