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她和小满每天下了学都去坟包上哭,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裁剪作业纸当纸钱烧,打算把过去几年欠下的香火都给爸爸补上。
烧到第七天,晚上吃饭时,她在电视的某档财经新闻里见到了爸爸的脸。
活的爸爸。
聪明的梁晓盈很快就弄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那个为她们姐弟的诞生贡献了一半基因的男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很可能是个有权有势、跟乡下人家沾不上半点边的上流人士。他不要妈妈了,像是丢掉什么见不得人的累赘一样将他们远远抛开,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就是这样绝情冷漠的负心汉,妈妈却还是留着他的照片、他的礼物,除了唬弄她和小满的那句谎言,这么多年从来没讲过他一句坏话,就连偶尔禁不住缠磨,向她们提起对方时都满脸怀念,从无怨色,好像那是一段多么幸福美好的岁月、那个连一天都没有陪伴过自己和儿女的男人真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似的!
「就是很珍贵啊,只能干洗,不然会弄坏」
梁穗还在努力解释。
梁晓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再接着教训这个跟弟弟一样没出息的妈妈,突然后院通往前厅的门被推开,旅馆老板探出头冲梁穗喊:“小梁,爱洁干洗店的电话,通知你衣服洗好了,尽快去取啊!”
梁穗眼睛一亮,飞快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
“喂!穗穗!梁穗!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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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穗最后还是带上了梁晓盈。
这会儿也十一点多了,小满的补习班提供午托服务,但每个月得多加两千块,梁穗舍不得,中午就得想着把儿子接回来。
带上晓盈也好,等会接了小满就带她们去干洗店对面的那家小饭铺吃午饭,比旅馆提供的餐食价格要便宜很多,饭菜味道也好。
要去的那家干洗店与他们目前下榻的旅馆只隔了一条街,梁穗牵着女儿的手,步行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进到店里,见老板不在,柜台前只有一个陌生的店员,梁穗心中不免忐忑,担忧对方是否知道自己已经跟老板讲过要赊账,万一不知道,解释起来恐怕会有点麻烦。
「稍后就会来还钱」……要不要先在便利贴上写明这句话呢?
幸好,店员一见他递过来的票据就笑了,很和气地说:“梁先生是吧,我们老板跟我说了,喏,您的衣服在这边架子上,请取走吧。”
梁穗这才松了一口气。
检查过大衣,确定光洁如初,一丝污渍都没有,他心中越发轻松,朝店员笑了笑,将大衣装进袋子里准备离开。
“哦,对了,”店员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朝着梁穗的背影喊,“梁先生,我们老板让我转告你,下周三的家政服务别忘了,地点在枫露湾B栋17号。”
梁晓盈很明显地感到妈妈拉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奇怪地抬头看去,男人两条又黑又浓的眉毛拧皱在一起,似乎有些苦恼之色,但下一瞬便散去,扭过头,朝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