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主少国疑之际,那二人又均为外戚且手握重兵,谁都有资格成为大周的新天子。
倘若将他们都给得罪了,将来若有事变,该当如何是好?
其实,将外戚留京,把赵匡胤贬出京去,也是郭宗训的无奈之举。
张丶李资历比赵匡胤高,赵打不过张丶李,若留赵而去张丶李任何一人,赵都没有赢的希望。
是以,张丶李二人,要么都留,要么都去,倘若都去,满朝文武,又无一人是赵的对手,朝中便会失衡。
而张丶李皆留,看似能够维系平衡,但身为天子的郭宗训,最怕的就是,二人合起伙来对抗他这个天子与朝廷。
如今,最让他担忧之事,已然发生。
在范质犹豫片刻后,终是避无可避的开口道:
「陛下所言极是。」
「先皇弥留,亲托陛下于臣等三相,军国机务,臣等皆得与闻。」
「整肃禁军固是要务,然不经中书丶不咨枢密,便自专黜陟丶先斩后奏,此非五代旧制,更非先皇立法之本意。」
「臣既备位宰辅,受先帝顾命,便不敢以『不知军务』为辞,致负先帝丶负陛下。」
在听到范质开口之后,郭宗训瞬间松了口气。
范质,历经后晋丶后汉丶与如今大周的三朝重臣,论在朝野中的威望,只比当年『行走的传国玉玺冯道』略逊一筹。
此间之事,他若不开口,断难善了。
他若开口,哪怕是李重进与张永德,也要识趣避让。
否则,即使得了天下,也不得民心,终难为长久之道。
要知道,纵使是赵匡胤得了天下,对范质也是礼遇有加,其恩宠不输其效忠于先皇之时。
顿了顿,范质深呼吸一口气,准备火力全开。
他缓缓看向张永德与李重进二人,继续道:
「二太尉所言整肃军纪丶汰劣擢贤,于国于军皆是正事,老夫并无异议。」
「然军权出于天子,政令出于朝廷,此乃先皇苦心厘定之制,为的便是杜绝藩镇擅兵丶节帅自专。」
「今二太尉要黜陟自决丶不经枢密丶先斩后奏,这不是整军,是裂禁军为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