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李彦仙从襄阳方向回来了,带回岳银瓶平安抵达襄阳的消息。
赵伯琮在书房里听他汇报,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
「李彦仙,府里有秦桧的眼线。」
李彦仙的手指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谁?」
「刘安。」赵伯琮随手翻了一页桌上的书籍,「暂时不要动他。」
「殿下——」李彦仙的刀柄握得更紧了,但没再说下去。
「他每日跟在我身边,我本来就不打算瞒着秦桧,我让他看到的,是想让他看的。」
李彦仙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从刀柄上移开。「殿下想让他看到什么?」
赵伯琮提笔蘸墨,在原主写过的字旁用蝇头小楷写了四个小字。
「藏拙于巧。」
和原主的字迹几乎难以分辨,这是他练了整整三天才练成的这个效果。
这是他在普安郡王府上的第一课。在猎人的眼皮底下活着,最好的藏身之处不是躲起来,是站在猎人面前,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
秦桧要的是一个沉迷酒色,胸无大志的宗室子弟,那他就努力扮好这个角色。
绍兴十二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普安郡王的马车大张旗鼓的停在了众安桥南的北瓦门前。
北瓦是临安城最大的瓦子,里面有勾栏十三座,乐棚,露台俱全,大的勾栏能容一千余人,
赵伯琮站在门口,看着勾栏门口悬挂的旗牌,朱底黑字写着今日上演的节目。
旗牌旁边还挂着名角的牌子,最上面一块写着丁仙现,下面几块分别是王团子,张七圣。
刘安跟在身后,手里拎着赵伯琮的披风,脸上是那种努力憋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好奇的表情。
一个在宫里当了三年的眼线,大约从没进过瓦舍,宫里的内侍是不许逛瓦子的。
赵伯琮故意走的很慢,让刘安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勾栏门口的一切。
戏台上正在演杂剧,台下的腰棚里坐满了人,勾栏四周以栏杆围绕,入口处有人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