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两声。
「弟弟?「哥哥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你打电话是出什么事?「
陆沉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好像被堵住,不知怎么开口。
「弟弟?「
「哥哥,「陆沉说,「梅姐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陆沉就听到了张果荣带着明显压抑嘶哑的声音,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养和医院。「
又是沉默。
「她走了。但我还在。「
陆沉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好。「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的。「
陆沉挂了电话。
窗外是北平十二月的夜,零下八度,风刮得窗户嗡嗡响。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黑暗,很久没动。
陆沉承认自己起初的动机不纯。
他靠着前世的记忆,算准了日子,挑好了言辞,就是为了在港圈里落一颗棋子,是为了让自己的商业版图上多一个「有情有义」的注脚。
人命在他眼里,起初不过是一笔待兑现的筹码。
但是在文华东方那间茶室里,张果荣收起那张纸条,他收下了那份善意,然后道谢。
甚至没有问陆沉怎么了解这些。
然后是陆沉会议前世看过的一段采访。
有人问张果荣:「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他说:「因为别人对我不好,我会记得。我对别人好,我不会记得。」
从那之后,陆沉没有再算过这笔「人脉帐」。
所以后来的那些药丶那些约谈丶那些辗转托人带去的口信,不再只是功利,而是他真心实意地喜欢哥哥这个朋友。
第二天一早,陆沉是刘艺菲的电话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