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脚店重归平静,看热闹的旅人早已散尽。
祝彪亮出帅司都头告身后,那掌柜麻溜的给他跪地请罪,然而拽着花容失色的胖浑家,回房换裤子去了。
岳飞父子也重新换了间客舍。
他爹叫岳和,一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病的不轻,高烧,咳嗽,已无力动弹。
方才吃了粥,又喝了药,强撑着道了声谢便沉沉睡去,此时,高烧已褪去些许,呼吸也逐渐平稳。
「多谢唐大兄,救命之恩,飞永生不忘!」
帮老爹仔细掖好被角,岳飞转身欲跪,却被祝彪眼疾手快的一把拦住。
「岳家大郎,切莫如此!」
未来岳武穆的跪拜,他真心受不起。
说实话,能亲眼见到岳飞,还能帮他一把,祝彪这趟大宋之旅,已经值回一程了。
对他来说,整个大宋,南北两朝,值得他期待的,也唯有岳飞一人。
「唐大兄,请你务必留下住处,日后,飞定当登门拜谢。」
岳飞的眼圈更红了,眼泪止不住的垂落。
如今的他,还不是那个只手挽天倾的大英雄,仅是一个被逼上绝路,十三岁的农户之子。
「呃~」
一听这话,祝彪却有些犯难,方才,他替岳飞解围,用的是假身份。
大名府安抚使司骑军都头,九品保义郎唐绍武,那个死在无名黑店的倒霉鬼。
解围的花费,超乎想像的少!
他们父子三日拖欠的房钱,房钱,只有区区百五十文。丶
修门,修房,二百五十文,请郎中,抓药,也不过六百文。
至于脚店众人被祝彪挨个锤了一顿,只能自认倒霉,屁都不敢多放一声。
如今这世道,衙门的规矩是,民告官,先打后问,使点钱,打死打死也都寻常。
真不是夸张,自古以来,民告官,胜者寥寥。
换句话说,帮岳飞平事,祝彪总共才花了一贯钱,还没他平时随手贿出的门钱多。
岳飞他爹的病也不重,只是风寒引发了肺热,根本不是啥不治之症,但若不治,却会演化成肺痈,危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