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雾裹着一层薄凉,漫过柳河镇蜿蜒的街巷,将老宅的飞檐黛瓦晕染成一幅水墨淡影。
院中的老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枯叶,光秃秃的枝桠刺破灰白的天幕,风掠过枝桠,发出清寂的声响,混着堂屋袅袅升起的檀香,在空气里酿出一种绵长而安稳的气息。
我坐在石桌前,指尖轻拈着一枚朱砂符胆,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泛黄的《骤走引》上。
纸页边缘被岁月磨得发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未了的执念,一场未散的阴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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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郑德厚三个字旁,二爷爷亲手批注的小字,在晨光下格外清晰:丝化金线,怨转为念。
距离郑家手串一案,已过三月有余。
当初那颗被骤走引缠缚丶乌蒙晦暗的紫檀珠子,像一颗被寒冰封存的心脏,藏着郑父半生的牵挂与不甘,也藏着父子二人跨越阴阳的隔阂。
我曾以镇渊照珠,窥见那缕纠缠不休的阴丝,也曾教郑先生以「等」字诀静心,不去强镇,不去硬破,只静待执念自散,阴煞自暖。
那时我便懂,阴阳行当里最难的从不是斩妖除魔,不是画符镇煞,而是一个等字。
等怨气消融,等执念释怀,等阴阳两隔的人,各自安好。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沉稳,打破了院中这份清寂。我擡眼望去,便看见郑先生身着一身素色长衫,缓步走了进来。
三个月未见,他的变化肉眼可见。
从前的他,眉宇间总缠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面色青白,周身世气紊乱,被手串上的阴煞耗损了太多阳气,整个人像一株被阴雾笼罩的草木,毫无生机。
而此刻,他面色温润,眉眼舒展,眼底的焦躁与惶恐尽数消散,只剩下平和与释然,周身的气脉澄澈安稳,再无半分阴煞缠身的滞涩。
他的左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串紫檀手串,步履从容,走到石桌旁,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动作沉稳而恭敬,没有了初见时的仓皇与哀求。
「秦先生。」
他开口,声音温润平和,不再有往日的沙哑与颤抖,擡手轻轻抚上腕间的手串,指尖落在那颗曾晦暗无光的珠子上,眼底漾起一层温柔的暖意,
「今日前来,是想让您再看一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