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课(1 / 2)

阴阳测字师 公鸡孵小鸡 2583 字 11小时前

镇渊在枕头底下躺了三天。

不是我不想用它——是二爷爷不让。「新到手的法器,先贴身养三天。让它沾你的气,认你的息。三天之后,再拿出来用。」他把古镜用一块藏青色的粗布包好,让我睡觉时压在枕头底下,白天揣在随身的挎包里。三天里,我走到哪儿,镇渊就贴到哪儿。挎包斜挎在腰间,镜面隔着粗布贴着胯骨,一开始是冰凉的,后来渐渐不那么凉了,再后来,偶尔会微微发热,像有只小动物蜷在包里,隔一会儿翻个身。

第三天夜里,我是被一阵极轻的嗡鸣声叫醒的。

声音从枕头底下传上来,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镜面,铜质的尾音在黑暗里一圈一圈荡开。我睁开眼,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屋子染成一层薄薄的青灰色。枕头底下没有声音了。我伸手摸进去,指尖触到粗布的纹理——布面微微发着热,像镇渊刚刚从一场浅睡中醒过来,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我把布包抽出来,解开系绳。古镜露出来,镜面朝上,映着从窗纸透进来的月光。月光落在暗沉沉的镜面上,没有反射,没有光泽,像被吸进去了。但镜面不是完全黑的——那片暗沉沉的深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光在晃动。金色的,温温润润的,像一盏被埋在深井底下的灯笼。

它在吸月光。我忽然明白了。二爷爷说养法器要「日月精华养之」,我以为是要拿到太阳底下晒丶月亮底下晾,像晒被子那样。不是的。它自己会吸。把镜面朝向月光,它就像一株夜里的植物,把光一点一点汲进去,存起来,变成自己的东西。

我托着镇渊,让它镜面朝上,对着窗纸上的月光。月光在镜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地丶几乎不可察觉地,往镜面深处沉下去。不是反射,是沉。像一滴水滴进乾涸的泥土里,表面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湿痕,水已经渗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嗡——

又一声。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从镜子的骨头缝里挤出来的。金色的光在镜面深处微微跳了一下,像一盏灯被风拨了一下灯芯。

我把它重新包好,放回枕头底下。

第四天早上,二爷爷看了一眼我的脸,说:「它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