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初夏,说变天就变天。
前一日还是晴空万里,后半夜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雨不大,却绵密,打在老宅的黑瓦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又顺着屋檐滴落,连成一串细密的雨帘,在院子里织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我本就一夜没睡踏实,被这雨声一扰,更是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偏屋的阴冷更甚,被子像浸了水一样,冰凉刺骨,我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沉睡之间反覆拉扯,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无比真实,无比诡异的梦。
梦里,我依旧在二爷爷的老宅里,只不过宅子变了模样。没有了白日里的陈旧,没有了香案上的青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色古香的阁楼,雕梁画栋,朱红门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混着雨水的湿气,甜腻得让人头晕。
我站在阁楼的庭院里,春雨还在下,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可我却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庭院里种满了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铺了一地,像一层柔软的地毯。庭院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肌肤白皙胜雪,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美,是那种蚀骨的美,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眼睛。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一时间竟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朝我走来,脚步轻盈,像一片羽毛,落在海棠花瓣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雨水打湿了她的旗袍裙摆,却丝毫不减她的美艳,反而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韵味。
「公子,」她开口,声音柔柔软软,像棉花糖,甜进心底,「你终于来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认识我?」
我敢肯定,我从来没见过她,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