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张头,目光里有恳切,也有少年人的倔强。
「张伯要是能教我,今后劈柴挑水扫院子的活,我都能干,家里每天都能送一条鱼过来。」
「凭这些就想跟我学功夫?」
老张头听完,哂笑一声,摇了摇头。他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椅子腿上敲了敲,菸灰簌簌落下。
「不够!」
「大大的不够!」
闻声,陈长河心里一沉,来之前他就想过,求人办事,哪能事事如意,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声音比方才略显激动几分道:
「那张伯要怎样才肯教我拳脚?」
老张头没急着答话。
他把烟杆别回腰后,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了陈长河一番。
那目光不急不缓,像在掂量一件物什的分量。
看了半晌,他才悠悠开口:
「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穷得叮当响,学费肯定凑不出。」
「既然没钱,那就只能论关系,我膝下无子,孤独了几十年,也无意收弟子传衣钵。」
「你若真心想学拳,就拜我作义父,为我养老送终,我便应下此事。」
此言一出,陈大江脸色一变,他拉了拉陈长河的袖子,压低声音:
「老二。」
「此事还是回去和爹再商量商量,认亲不是小事,得爹点头才行。」
老张头负手而立,也不阻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洞庭湖的方向,灰蒙蒙的水面上雾气升腾,天空有几只鹭鸶低低盘旋。
陈长河站在那里,脑子里翻涌如潮。
老张头的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对方不想收徒,反而要认自己为义子。
在如今这世道,拜义父并非小事,不仅要养老送终,还要担其因果,若老张头有仇怨欠债,对方就可凭此关系追究到陈长河头上。
见陈长河迟疑,老张头摇摇头,正欲附身从桶里把鱼捞出。
却见陈长河忽然甩开大哥的手臂,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他面前。
泥地硬邦邦的,磕得膝盖生疼,但陈长河眉头都没皱一下,俯身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