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营地里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故事。
版本一:林登班在毒气里走了一圈,顺手拆了两个德军堡垒,还用德语骗了德军炮兵,全程没死一个人。
版本二:林登班在毒气里走了一圈,顺手拆了五个德军堡垒,还用德语让德军炮兵打了自己人,全程没死一个人。
版本三(在爱尔兰裔士兵之间流传):奥康纳一个人进了德军堡垒,用拳头打倒了七个人,然后林登用德语,指挥德军替英军炮击。
奥康纳本人对版本三没有任何纠正的意思。
约瑟夫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坐在防炮洞里,把威尔逊上尉要求他总结的「班组战术手册」的最后几页誊清。
汤姆拿着一个罐头坐在旁边,说:「你知道外边在说你什么吗?」
「知道。」
「不去澄清吗?」
「澄清什么,」约瑟夫把笔停了一下,「澄清版本二是错的,实际上只有两个堡垒?」
汤姆想了想,说:「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澄清的。」
约瑟夫重新低下头,继续写。
名声这种东西,他在现代做博主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你能控制的是你做了什么,你控制不了别人怎么说你做了什么,所以就别去费那个力气了。
而且说实话,版本一已经够准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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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那几个星期,约瑟夫带着班里的人,又干了几件类似的事。
目标换着来——德军弹药补给点,通讯站,前沿观察哨,每次都是小队出动,趁着夜色,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进去,炸完就撤。
具体怎么进,每次不一样,要看地形,看守卫的换班规律,看有没有可以钻的漏洞——有时候是麦克唐纳先钻进一条废弃的排水管,有时候是绕三公里的路从背面摸,有时候就是等云把月亮遮住那几分钟,贴着地皮爬过去。
威尔逊上尉每次看完行动报告,都往桌上拍一下,说「干得好」,然后立刻拿起电话报给营长。
营长每次听完都沉默几秒,说:「还是那个林登班?」
「还是那个林登班,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