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开口了,声音变得正常了一些,少了刚才的烦躁:
「收到。延迟半小时轰炸,已记录。通讯修复后报告。」
「明白。」
嘟嘟嘟——对方挂了。
约瑟夫把听筒放回去,转过身。
十一双眼睛看着他。
奥康纳率先开口:「你刚才说了什么?」
「告诉他们情况稳固,」约瑟夫说,「然后顺便让他们把炮击往后推了半小时。」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让他们把炮击往后推了半小时,」奥康纳重复了一遍,「然后他们信了?」
「信了。」
「就这么信了?」
「他们没有理由不信,」约瑟夫说,「电话是从他们自己的堡垒打的,听起来就像个正常的士兵在汇报情况,有什么理由不信?」
奥康纳转向麦克唐纳,神情像是刚看着一个人徒手把对面的战壕连锅端了,他用爱尔兰腔低声说:「你听懂他刚才做了什么吗?」
麦克唐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约瑟夫一眼,又看了一眼电话,然后慢慢说:「他用德语接了德国人的电话,骗他们说堡垒还在他们手里,然后——顺手让他们把炮击往后推了半小时。」
「对,」奥康纳说,「就是这样。」他停了一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没有产生幻觉。」
「没有。」
「好。」奥康纳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皱起眉头,「等等——他什么时候学的德语?」
麦克唐纳转向约瑟夫:「你德语什么时候学的?」
约瑟夫已经蹲下去看地图了,头也没抬:「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奥康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种很克制的崩溃,「你接了德国人的电话,骗过了他们的通讯兵,还顺手让他们的炮兵休息半小时——这叫学过一点?」
约瑟夫翻了一页地图,没有说话。
奥康纳看向麦克唐纳。
麦克唐纳耸了耸肩,意思是:我也是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