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宫以东三百里,有一座无名孤峰。
四周没有人烟,山顶的云雾一年到头压着,进出都不容易被人察觉到。
这地方是麒麟圣地的圣子陈焰挑的。
他做事有个习惯,谋事之前,先把地点清乾净。鹿鸣到的时候,另外两个人以经等着了。
陈焰坐在石桌边,两手交握放在膝上,神情是那种见惯了大事的平静。太阳神宫的圣子霍凌靠在峰边的一块凸岩上,一条腿搭着,把玩着一枚金色令牌,动作散漫,眼神却不散漫。
「来了。」陈焰抬了下眼皮。
鹿鸣没答话,撩起袍子在对面坐下,把怀里那枚鹿形玉佩捏在掌心里,也没松开。
三百里外,万花宫的方向,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那个方向盯了一眼,把视线收回来。
三个月前从万花宫议事殿出来那一刻,他脚底下踉跄了两步,是真的踉跄,不是做戏。
那道「滚」字,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
说完了,还让人把整个殿都用除秽符熏了一遍。熏了三遍。
鹿鸣把玉佩的棱角往掌心里压了压,没说话,等陈焰先开口。
「她最近的动静,你们都看见了。」陈焰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那批符籙,我拿到了同批货的样品,托人测了一下工法。」
霍凌把令牌停下来,看向他。
「五条主线,外带两条暗线。」陈焰停了一息,「最普通的轰雷符,她随手写出来的,拿到市面上,能卖到三品符籙的价,还供不上量。」
霍凌把令牌往石桌边沿一扔,声音闷响。
「就说不对。」他开口,语气里有股子憋着的东西,「那天我手上那道轰雷符,是我托了三个关系才换来的二品货,打靶桩才打穿一半。这边,开口就拿出十道,随手发了出去。」
「不是示威,」鹿鸣这才开口,语气压得很平,「是真的不在乎。」
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了。
示威和不在乎,差的是态度,差的更是底牌的厚度。
示威,说明她知道那东西稀罕,有意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