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两具被阿龙用毯子盖住的遗体,又看了看窗外沉寂的夜色。远处隐约传来犬吠,更远处是湄公河低沉的水流声。他转身,对已经简单收拾好一个背包的韩冰点了点头,然后对阿龙和阿飞说:「走吧。记住路线,但别留下痕迹。」
阿龙沉默地提起一个装备袋,率先走向后门。
陈默扶住韩冰的手臂,能感觉到她依然在轻微颤抖。四人身影融入屋外的黑暗,朝着河边停靠的一艘小艇走去。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丶像是腐烂水草的味道。
小艇是阿龙提前准备的,船身老旧,马达声音不大。四人上船后,阿龙启动引擎,小艇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湄公河上游的支流驶去。
河水在夜色中呈现出墨黑色,水面反射着零星的星光。两岸的丛林像两道黑色的高墙,将河道夹在中间。小艇破开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偶尔有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韩冰坐在船尾,双手紧紧抱着背包。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眼神空洞地盯着水面。陈默坐在她旁边,能听到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你还好吗?」陈默低声问。
韩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的目光转向陈默,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丶感激,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小艇在河道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狭窄的支流。这里的河道两侧长满了茂密的芦苇,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阿龙熟练地操控着小艇,在芦苇丛中穿行,最后停靠在一处隐蔽的河湾。
河湾里,几艘旧船被铁链连接在一起,组成一个简陋的船屋。最大的那艘船上有微弱的灯光从舷窗透出,在黑暗的水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到了。」阿龙熄灭了引擎。
小艇靠向其中一艘船的船身。阿龙抓住船沿的铁环,固定好缆绳,然后率先爬上船。陈默扶着韩冰跟上,阿飞最后一个上船,手里提着装有缴获物品的袋子。
船屋内部比想像中宽敞。
主舱大约二十平米,陈设简陋但整洁。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里堆放着渔网和杂物。墙壁上挂着几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将舱内照得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河水丶木头和菸草混合的气味。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内舱走出来。
他身材干瘦,皮肤被河风吹得黝黑粗糙,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杆老式菸斗。看到阿龙,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