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黑暗里坐了整整十分钟,直到腿脚麻木。他缓缓起身,没有再去窗边张望。那点明灭的红光像烙印在视网膜上,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他走到桌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荷花池丶玉龟丶吴家洼丶校工。然后他合上本子,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黎明将至。楼下的引擎声终于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但陈默知道,它还会回来。而在这之前,他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在别人眼皮底下,还能继续往前走的路。
天亮了。
陈默没有拉开窗帘。他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躺在床上,耳朵捕捉着楼下的声音。七点左右,邻居出门上班的脚步声丶关门声丶电动车的启动声陆续响起。八点,送牛奶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经过。九点,楼下传来几个老太太聊天的声音,夹杂着菜篮子的塑料摩擦声。
他像一具尸体一样躺着,一动不动。
直到上午十点半,他才慢慢坐起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
街道恢复了白天的模样。卖菜的小贩推着车离开,几个孩子在路边追逐,阳光斜斜地照在对面楼斑驳的墙面上。那辆黑色轿车不见了,但陈默注意到,在街角那家便利店门口,多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摩托车上抽菸,眼睛时不时扫过这栋楼的方向。
换班了。
陈默放下窗帘,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深陷,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到房间,他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两个馒头,就着凉水慢慢啃着。馒头已经发硬,带着冰箱里那股混合着剩菜的气味,但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维持着最基本的能量摄入。
吃完馒头,他坐到桌前,打开了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
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屏幕亮起,桌面壁纸还是三年前创业时和团队拍的合影。照片上的自己笑得灿烂,眼睛里全是光。陈默移开视线,点开浏览器。
他需要信息。
关于荷花池翻修的历史,关于当年参与清理的校工,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玉龟」。
但普通的搜索能查到的东西太有限了。而且,他不能留下太明显的搜索痕迹——谁知道监视他的人会不会连他的网络活动也一并监控?
陈默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呼唤。
【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应:【宿主。】
【我还有多少灵异点数?】
【当前灵异点数: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