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风琴尤其难——右手负责旋律，左手管和弦，同时还得用胳膊控制风箱的力度和节奏，相当于脑子要分三路，手脚要协调。

没个几年的扎实练习，连完整弹下一首都费劲。

可陈浩弹得……何止是好。

简直是游刃有余，那种轻松自在的劲儿，不像是在表演，倒像是和老朋友聊天那么自然。

这水平，别说业余爱好者，就是很多专业乐手，也未必能有他这份挥洒自如的韵味。

歌声还在继续，温柔地填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唱到这一句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陈浩眼睛睁开了些，目光轻轻扫过林采薇的脸。

林采薇心里蓦地一跳，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悄悄爬了上来。

她突然觉得，这句老歌词，在这个瞬间，好像有了一层不一样的丶让她心慌意乱的含义。

思思坐在地毯上，两只小手托着腮，听得入了迷。

小家伙虽然听不懂歌词里那些关于夜晚丶花园和心上人的细腻情感，但音乐里的温柔和美好是共通的。

她能感觉到爸爸歌声里的暖意，琴声里的深情，小脑袋跟着旋律一点一点的。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从风箱里缓缓吐出，在空气中颤了颤，慢慢消散。

陈浩松开风箱的卡扣，长长地丶舒缓地吐了口气。

「啪啪啪啪——！」

思思第一个跳起来鼓掌。

小家伙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小手拍得特别卖力：「爸爸好厉害！拉得真好听！唱得也真好听！」

她转身跑到林采薇身边，拽着妈妈的袖子：

「妈妈，妈妈，爸爸是不是超级厉害？拉得好听，唱得也好听，对不对？」

林采薇这才从音乐的余韵里回过神来。

她看着陈浩，眼神复杂——惊讶丶佩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太想仔细分辨的柔软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