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善一句话说出口,让赵不全身子一紧。
阿尔善继续道:
「德音虽然倒了,可他背后的人还在。廉亲王丶九爷,那都是皇上的亲兄弟,你一个四品御史,能跟他们斗?还有那个年羹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年羹尧的门人在山西拿银子的事,你查出来了,可你为什么不报?是不是有人让你别报?」
赵不全的脸色变了。
阿尔善怎么知道年羹尧的事?怎么知道有人让他别报?除非阿尔善跟粘杆处有关系,或者阿尔善背后也有人。
「大人,」
赵不全稳住心神,笑道,
「下官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年羹尧的门人在山西拿银子?下官查帐的时候,没见到这一条啊。」
阿尔善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是个聪明人。」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赵不全:
「你看看这个。」
赵不全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借据。
上面写着:「正蓝旗参领阿尔善,借山西藩库银一万二千两,康熙六十年三月立据。」
赵不全的手一抖,借据差点掉在地上。
一万二千两。
阿尔善从山西藩库借了一万二千两银子。
阿尔善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全,我也不瞒你。这笔银子,不是我借的,是替廉亲王借的。康熙六十年,廉亲王手头紧,让我从山西藩库里挪了一万二千两出来。本来说好了,年底就还,可拖到现在,连利息都没还。如今皇上要查亏空,这笔帐要是翻出来,我这个参领就算不当了,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赵不全把借据放下,看着阿尔善。
阿尔善是正蓝旗参领,是他在旗里的顶头上司。
从前他在旗里跑腿的时候,阿尔善对他还算不错,后来他进了会考府,阿尔善还来给他爹吊唁,送了奠仪。
这个人情,他一直记着。
可如今阿尔善摊上了这种事,他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