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主挑了挑眉,往李象方向抬了抬下巴,字字句句都带着怨气:「阿姊您是常年深居府中,不知外头新鲜事。」
「阿耶虽然没给大兄多少用度,可咱们这位侄儿,可是会来事的紧!」
「前些时日,也不知我家驸马受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竟把房家珍藏多年丶西域进贡得来的琉璃玉净诵钵硬生生取走了去,送给这位好侄儿。说是要研磨打造什么千里镜。」
说到此处,高阳腮帮子微微鼓起,满是替自家心疼丶恼恨李象占便宜的愤懑:「那琉璃钵,乃是阿耶赏赐我家的珍奇,有价无市,便连阿耶的府库中,怕也是只有那么一件。」
「我家驸马那蠢物非但受了他诓骗,莫名献宝。他竟还收了我家铜钱千缗,充作什么工本费!」
「就凭那一件珍宝,便不止万金!别说添几件衣衫,便是他们一家老小一辈子锦衣玉食,都绰绰有余,哪里还用得着阿姊再破费送些细软金银?」
这番话落地,周遭邻席几位闻声侧目,不少宗室子弟闻言暗暗侧目,目光在李象身上打转,有人暗自诧异李象手段刁钻,连房家珍宝都能轻易骗取。
李厥捧着糕点的小手顿在半空,怯怯看向李象,不知该不该继续吃食。
李丽质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无奈望向李象,哭笑不得:「象儿,真有此事?你怎好哄骗房相家的传世珍宝?」
「那等稀世珍宝,你竟要弄坏了制作什么千里镜,岂不是暴殄天物?还是和银钱一起,早些归还房相才是正理。」
李象老脸一红,那一日房遗爱和房府管事一起找上门来,要他制千里镜。他确实突发奇想,本着赚点作死经费的心思,收了房府一千婚铜钱,做个中间商赚了差价。
其实做个望远镜,也就是上东市找个磨铜镜的师傅,按他所要求的形状,将那琉璃钵好生磨上一磨就成。连百贯钱都不用,更别提千。
不过智慧财产权也是产权,收点费用也很合理吧?毕竟一个破玻璃钵,哪有世界上第一个望远镜来的值钱。
自我调解完毕的李象神色半点不慌,慢条斯理对长乐公主笑道:「您莫听这些夸大其词。」
「琉璃钵留在房家,不过是摆在库房蒙尘摆设,落到我手上,却是能化作巧艺。」
「况且,一个破烂琉璃钵而已。高阳姑姑若是想要,以后还你一个更好的便是。」
「还一气儿造出十个八个更好的。不知到时,您可愿出万金来买?」
高阳公主只当李象是在挑衅,当即不依,往前半步:「歪理!我家的传世宝器,偏被你拿去折腾零碎物件,还说是破烂!得了便宜还振振有词!」
「那等珍宝,你能造一个,我就买上一个!总归不亏!」
说着,她看向李象手边的那木匣子,挑了挑眉毛:「怕不是,你骗了我家的珍宝来,想要给用来给父皇献礼,求他恕罪罢?」
「若是这般,我这个做姑姑的,到还能原谅你些许。」
长乐公主或许不甚清楚,但跳脱的高阳公主却是知道,这些日子里,李象是怎样四处作死,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境」的。
在她想来,四王兄进位储君,已经是板上钉钉。这竖子却得罪了父皇丶四王兄丶五姓七望等一众势力。此前或许是因为不忿大兄遭贬,义愤填膺。现在也该缓过神来了。
李象若是要悬崖勒马,向皇帝认错,今日的夏祀聚宴献礼,便是最佳良机。
她一副看透了李象心思的语气。
李象却是愣了一愣,听了这话,险些没摔下垫子去。
我没听错吧?我?向李二献礼认错?求他恕罪?
他哭笑不得,拍了拍那木匣子道:「高阳姑姑误会了。」
「这匣子,确实是我欲要向陛下献礼的物什没错。」
「不过,里头却不是那琉璃钵————」
「至于是什么,一会您拭目以待就是————」李象眨了眨眼,露出带着几分促狭的微笑。
高阳公主与长乐公主对视一眼,正想追问,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绵长的唱喏之声:「圣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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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宗亲闻声,齐齐起身,整座两仪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席位,整理衣饰,齐齐朝着殿门方向躬身迎驾。
作为夏祀赐宴的主角,李二凤,在殿门处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