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在永清盘桓了五日。
五日里,他检点了史家拨付的八百庄客——不是寻常庄丁,而是从清乐社四十余社中挑选出来的子弟,家风粗犷,弓马娴熟。
史天泽少年英武,穿着史家新锻的铁甲,腰悬长刀,骑在一匹黝黑的高头大马上,神情沉稳又不掩饰眼里的锐气。
史天宁披着细鳞甲,腰悬短刀,一头微卷的头发紧挽成髻,白皙透红的脸颊明艳不可方物——她亦提出要随军。
郭靖考校其武学,发现其内外兼修,犹在史天泽之上,答应下来。
他自己从南边带回来的本部骑兵只有五十骑,却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亲随,个个百战之余学习了汉人文化,鄂尔多是亲随之首,壮硕的像座塔。
少林方丈交给他的三十六和尚也带来了,各个身高力壮。
江南七怪暂时没到,他们在南方还有很多朋友没有道别。
两支队伍分批出燕云,入草原后合在一处,将近九百骑,浩浩荡荡出行。
八百余匹战马撒开蹄子奔跑起来,声如闷雷,铁甲铿锵,旗帜在风中舒卷,马蹄掀起漫天尘土,远远望去,仿佛一条铁灰色的巨龙在草原上奔腾。
这时的克鲁伦河两岸还不是铁木真囊括四海的天下,帖尼河之战虽然挫败了札木合的联军,但草原上仍然强敌环伺。
克烈部的王汗是铁木真的义父,但两人的裂痕已然显现;乃蛮部的太阳汗坐镇西陲,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铁木真的地盘上接三河源头,东至大兴安岭边缘,往西不过是克鲁伦河与土拉河之间的草场,算得上丰腴,但要论席卷天下的气象,还差得远。
就在这百里奔波之间,铁木真的汗帐所在——曲雕阿兰大营,早已接到了哨骑的快马传报。
铁木真从帖尼河回来后,便一直没怎么歇过。
他虽然胜了札木合的联军,但自身损失不小,伤亡的骑兵丶损耗的战马都得赶紧补充。
当哨骑来报郭靖带着近一千骑从南方归来时,铁木真拨弄手里筋角的动作一顿,脸上霍然多了喜色。
「我草原最年轻的雄鹰回来了!」
他抛下手里的筋角,站起身来,大步走向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