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十一年的冬日,格外冷冽,姜夔的白石居外雪压梅枝,暗香浮动。
梅林飘着淡宁的箫音,混杂着还不大娴熟的琴声,曲调起起伏伏,调皮的音符落在雪地上竟似有了痕迹,与梅花的暗香纠缠在一起。
一曲终末,万籁俱寂。
院里的郭靖松了口气,抚琴的手指收回腰间,不无期待的看着姜夔:「老师,怎么样?」
「习琴七日,还不错。」
姜夔轻轻放下竹箫,「《大乐赋》是我平生得意之作,你习此乐不仅能增长内力,还能调和心性和肃杀之气。
稼轩说战场是大凶之地,一旦沾血就会影响心性,许多军卒性情不自觉的变得暴戾,很多骄兵悍将就是由此而来。」
「更有甚者,一些军卒从沙场上回来会精神失常,根本不能适应正常的生活,变成个疯子。」
郭靖凝神听着,姜夔所说两种情况即使到了后世也不能很好解决,战争是将帅的舞台,也是军队的深渊。
「自离草原近一载,我都有些怀念策马横刀的生涯,幸好这一切都还值得。」
走出院落,郭靖心生感怀,随即向院外一个汉装蒙古兵招手,「鄂尔多,咱们这趟货品卖得的利钱可准备好了?」
鄂尔多脸上露出十分激动丶恭敬的表情,板起手指数数,「是的金刀百户,咱们换到了好多好多的盐巴和茶砖,有一,二,三……好多好多箱的盐茶,还有好多袋粟米,正要装船呢。」
「咱们这个冬天不怕有娃娃饿死啦!」
郭靖轻轻摇头,「毕竟是横跨南北的长路,这趟收获除去沿途损耗和人力物力,倒也赚得不多,未必能让所有牧民渡过寒冬,但总是很好的开始。」
「你们立功了,我回去会向铁木真汗言说你们的功劳,你们都是乞颜部的勇士。」
秋日的佛寺辩论中,少林住持志隆禅师坐镇指点,云栖寺十辩七胜,由此晋升南国禅宗第十一刹,得到了极高的官面地位。
黑白两道关系悉数打通,南国商道自此无碍,郭靖向杨云翼丶元好问丶雷渊丶少林方丈,乃至素未蒙面的赵秉文都去了书信,少林抓住机会铺开关系网,一条特殊的商道由此出现。
郭靖不会天真的觉得这仓促促成的商道真会一帆风顺,因此他向蒙古的书信里直接向铁木真要自己名下的精壮以商队模样南下。
至于铁木真要不要加派其他队的勇士,则全由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