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清咒不是寻常法术,它的作用方式直到宁彻练成,也没搞明白。
虽说如此,修习过程却异常顺利。宁彻只用一晚,便背熟了这数百个音节,按照节律念出时,竟如一首清冷悠远的长歌。
歌声把杂念都带走,情绪如同尘埃,如今拂去了,思维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有点像热的头昏脑涨的时候,喝了一杯冰饮。
他起身,将《冰清咒》的抄本妥善收好,往演武场去了。
凌晨时的演武场最为冷清,一眼看去,只见零星几个早期练功的,再定睛一看,才能找到仰脸躺在窗口正下方的林野。
已经万事俱备,只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
失败了会暴露一道法术,成功,或许能揭开慕清明的一张牌。
在此之前,他需要等待。
他对着熹微的晨光练刀,直到铜锣敲响。
时间一晃便是十二天。
枯祸的紧迫,消解于宽厚安稳的山体,他不止一次地感觉到这与外界并非同一个世界,并想起那正蒙受着苦难的村子。
他渐渐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胖女人会有如此的狂傲,一个自幼生在城里的人,得以加入守山人,便会如此。
如今营中,包括那个如今在宁彻手下做事,来自城中锺家的钟红药,都是这样。
俯视众生的感觉会渐渐变成一种理所应当,他们从山上往下看,见人如蝼蚁。
而宁彻始终记得自己是从哪里爬上来。
这十二天来,他的修为自然又有所进益。
但劫明霜华诀的修炼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每晚都会产生一道不同的影子,它们顶着不同的面孔出现,却都自称是他。
这些影子杀不死,打不烂,退却也只是一时的,过几天就又会从黑暗中走出,以各种言语扰乱他的心神。
他已经不再回应,但不得不听见。
这让他很烦躁,有不可抑制的杀念从心中涌出,只能以冰清咒来缓解,才不至于影响到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