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石谷态度笃定,宁彻也不再迟疑,将连日来对那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的种种推测和盘托出。
石谷听罢,面色沉凝,却并不意外,沉声开口道:「我和石勇也已经想到了,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人手已经连自保都嫌不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昨晚,林子那边几乎全军覆没,妖兽已经杀进了村子,若不是乡亲们众志成城,我今天未必还能见得到你。
荒原这边也折了三个,再加上七个重伤躺倒的。现在整个村里,还能拿着刀枪去搏杀的,连我这把老骨头也算在内,只剩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这都不是捉襟见肘的问题,简直底裤也快要掉了。
硬实力的绝对鸿沟,不是任何战术都能抹平的,哪怕是宁彻,在这般绝境面前,也一时无计可施。
屋里又陷入了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映着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土墙上晃荡明灭,像两株在风里随时会被吹灭的残烛。
宁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把那些踌躇都压下。他看着地图道:「就算把全村的青壮都拉上防线,下次兽潮我们还是要死人,直到死光为止。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反攻了。唯一的活路,是找到那个幕后调度的妖物,先杀了它。只要它一死,兽潮自然崩溃,那些散掉的妖兽,化整为零之后,反而能成我们活下去的粮仓。」
「你有办法?」石谷问道。
「还算不上有。」宁彻诚实道:「这只是一个方向,我以为,只有按照这个方向行动,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说着抬手指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叉号,沉声道:「这些,都是战死的乡亲吧。那东西一直藏在暗处盯着我们,我们次次被动防守,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走得再稳,也伤不到背后的棋手分毫。」
「唯有主动出击。」
宁彻眸底乍起寒芒,言语也像是带着剑锋:「把刀架到它的脖子上,我们才有破局的机会!」
石谷再度陷入了沉默。他清楚,宁彻说的是实话。但他必须考虑的是,这会不会是一场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