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站在天上,低头看着那些被破坏的石板和柱子,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力量够大,但太散。你这一拳,十成的力,只有三成用在破坏上,七成浪费在空气里。」
「还是挨打太少了,那就来吧!」
他的手抬起来,身后的叱冥动了。
「诡道——【文迹】!」
那些字从两列队伍里飞出来,一个一个,在空中排成一条线。
「阎」字在最前面,「王」字跟在后面。
「判」——「官」———「鬼」——「神」——它们像一支军队,朝东阳平压过来。
「阎」字先到的。
它飞到东阳平头顶,停了一下,然后往下压。
声势浩大,宛若天倾!
东阳平看着这新奇的一幕,这种攻击方式简直匪夷所思!
东阳平瞬息间做出反应,抬手去挡,手掌托住「阎」字的底部,磁场转动的蓝光在掌心炸开。
超二十万匹的力量全顶上去。
「阎」字停住了,但它没有碎,只是悬在那里,和东阳平的蓝光对峙。
东阳平感觉到那个字在吸收他的力量,再压回来。
他骂了一声,左手也顶上去,把「阎」字推高了一米。
然而,压力越来越大,完全不考虑任何情况,直接朝着压死东阳平的方向而去。
东阳平感觉要完:「操你妈,老头你玩真的!!!」
老人嘴角微微勾起。
东阳平在真正的生死危机之下,磁场转动急速,细胞巨颤,战斗意志疯长,整个人陷入癫狂!
但瞬间「王」字到了。
「王」字没有压,它是刺。
像一把刀,从侧面刺过来,速度快到东阳平的磁场感知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东阳平连忙抛开头顶的阎字。
侧身翻滚避开,「王」字的锋刃擦着他的腰过去。
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够强,还有磁场防御,这一下已经被切成两半了。
东阳平摸了摸腰上的白印,那些字还在空中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飞过来。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判」——「官」——「鬼」——「神」!
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打法,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杀意。
东阳平在那些字的围攻下左支右绌,不是打不过,是不适应。
他的力量很强,强到一拳可以轰碎一座山,但他的打法太糙了。
东阳平的战斗方式,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砸。
不管对方用什么招,他一拳砸过去。
砸得碎,赢。
砸不碎,再砸一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有时候确实不值一提。
但如果对方力量比他大,那就抓瞎了。
东阳平利用磁场转动力量战斗的技巧几乎为零。
面对现在的情况,压根无力反抗。
老人的声音带着嘲讽:「你就这点本事?」
「你的力量很强,强到我的错落冥府都可以破坏。但你的打法,太糙了。像一头牛,有力气,但只会横冲直撞。」
东阳平被「鬼」字缠住了,那个字变成一团黑烟,绕着他转,转得他头晕。
他伸手去抓,黑烟从指缝里漏出去,抓不住。
他用磁场去压,黑烟被压扁了,但没散,又从扁的状态弹回来,变回一团烟。
东阳平烦了,将磁场压缩在拳头中,凝聚意志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炸开,石板被掀起来,柱子被震断,黑烟在冲击波里被撕碎,终于散了。
老人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力量不是只能往前砸,也可以往下砸,往四面八方砸。」
「你的力量是水,不是锤子。」
「水能淹,能冲,能绕能渗。你不能只会砸。」
东阳平站在那里,喘着气。
他的身上有几道伤口,不深,是「王」字留下的。
但东阳平现在极度兴奋,面带笑意的看着老人:「师傅,你这是在教我?」
老人也笑了:「你叫我一声师傅,我总得教你点什么。」
东阳平深吸一口气,把蓝光收了回去,又从体内放出来。
这一次,是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细胞慢慢流遍全身。
那些蓝光变成一层薄薄的膜,贴在他皮肤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远处一根柱子。
蓝光从指尖流出去。
蓝光碰到柱子的时候,把整根柱子裹住。
然后他握拳,收紧,柱子从中间断开了。
断口整齐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纹。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摸到门槛了。这控制力道可以!」
东阳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在他体内的流动。
在强烈的信念之下,刚刚的力量控制达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
那种感觉是—他摸到了那条线,线的那边,是他没去过的地方。
「再来。」
东阳平抬起头,看着那些字,看着天上的老人。
老人笑了,把手一挥,叱冥所有的字同时飞了出去。
阎丶王丶判丶官丶鬼丶神丶阴丶阳丶生丶死丶善丶恶丶因丶果十四个字,在空中排成一个圆,把东阳平围在中间。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墨色的光,黑但亮。
它们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快到最后连成了一片黑色的光幕,把东阳平罩在里面。
东阳平站在光幕中央,看着那些字在周围飞速旋转,看着那些笔画从字里飞出来,变成无数细小的墨线,朝他缠过来。
东阳平闭上眼睛,把磁场感知开到最大。
那些墨线在他的感知里不再是线,而是规则生丶死丶善丶恶丶因丶果。
每一个字都拥有着恐怖的力量!
东阳平睁开眼,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强大的生物电流从他掌心涌出来,像两把刀,劈开那些墨线。
他冲向正前方那个「生」字,一拳轰在字面上。
「生」字裂了,但没有碎。
裂缝里涌出更多的墨线,把他缠住。
他用蓝光挣开,又冲向下一个字——「死」。
一拳,两拳,三拳。
「死」字碎了。
碎成无数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聚拢,重新拼成一个字,和原来一模一样。
老人的声音从光幕外面传进来:「这里的东西,你打不碎。碎了也能重生。这是我的规则,不是你的。」
东阳平站在光幕中央,浑身缠着墨线,蓝光在墨线之间跳跃,像困兽。
东阳平喘着气,嘴角却挂着笑:「师傅,你的规则,在你的地盘里有用。那如果,我把你的地盘打破了呢?」
东阳平现在的状态,极为古怪。
只见他把所有的力量,二十万匹,全部集中在右手食指上。
食指上面的皮肉瞬间炸碎!
东阳平的表情扭曲!
浓郁蓝光在指骨尖凝成一个点,小到几乎看不见,亮到刺眼。
东阳平猛地把那个点按在地上。
磁场转动,集中一点,内部破坏!
足以颠覆山河的力量,被极致的凝聚打入了地下。
错落冥府震了一下。
那些石板从东阳平脚下开始裂,一条缝从脚下往前延伸,一直延伸到宫殿的墙根。
墙上的裂缝没有合拢,而是越来越大,从墙根裂到屋顶,从屋顶裂到天上。
天上的灰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外面的世界从裂缝里露出来—白墙,黑瓦,枇杷树。
老人的脸色变了。
叱冥的字全部飞回来,围在他身边,墨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来,灌进那些裂缝里。
裂缝在愈合,但很慢,漏进来的光越来越多————
东阳平站起来,看着那些裂缝,看着老人,狰狞地笑了:「师傅,你的地盘,也不是铁打的。」
老人看着那些裂缝,眼中惊叹止不住。
然后他嘴角往上弯了一点,整张脸都跟着松了:「没想到你一个没正经修炼过,年纪轻轻的家伙,就能打破我的错落冥府。」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欣慰和满意:「我老了,真的老了。」
他把手一挥,那些字飞回他身后。
灰光从裂缝里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整个错落冥府照得通亮。
那些石板丶柱子丶宫殿,在光里慢慢变淡,像一幅画被水泡了,墨迹化开,轮廓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了。
东阳平站在堂屋里,脚踩着青砖,头顶是黑瓦,窗外是枇杷树。
老人坐在轮椅上,身后那幅字还挂着,纸还是黄的,边角还是卷的,虫蛀的洞还在。
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人靠在轮椅上,看着东阳平。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很亮。
「你这一指,叫什么?」
东阳平想了想:「没名字,刚刚创出来。」
老人点了点头:「那就叫它【破界】吧。」
东阳平看着自己那根已完全白骨化且布满裂纹的食指。
刚刚那场战斗,虽然奇幻,但却是实打实的,帮助他领悟了力量控制与意志力量的叠加。
也就是所谓的完全境界。
这种完全唯心的控制力!
却也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的战斗续航—太短了。
而且磁场转动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陷入癫狂,那种状态完全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