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十六岁的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剑鞘上镶着几颗品相不错的玉石,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他走得很快,步履生风,眉宇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像是刚在某个场合里被众星捧月地夸了一通,还没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里落回地面。
灰袍人看着他从巷子里走出来,和自己错身而过。
少年没有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人,他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武道通神巅峰的感知力,在这个距离上,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灰袍人在他走过去三步之后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线的起点是自己的指尖,终点是少年的后脑。
一条看不见的线。
少年继续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他站在街道中央,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从无数个轮回世界里活下来的本能,在最后一刻拉响了他意识深处的警报。
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前扑倒,身体在倒地的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散开之后,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血遁术。
灰袍人放下手指,迈步跟了上去。
步幅不大不小,和从燕回关走出来时一样。
少年在城中狂奔。
血遁术燃烧了他三成精血,换来了一炷香内速度提升五倍。
他穿过三条街,翻过两道墙,从一个菜市场的篷布底下钻过去,最后跳进了一条乾涸的排水渠。
排水渠通往城外,出口在一片乱葬岗后面——那是他转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记住的退路。
每一个轮回者都会给自己留退路,他从第三个世界开始就再也没忘记过这件事。
他从排水渠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